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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知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阿缨,他没为难你吧?” 褚疏缨一愣: “没有。” 别说为难她了,她和奚衍臣都好久没说过话了。 琴知寒没接话,可眉头没松开。 褚疏缨自己也在想这件事。 蓦然,她又想起几日前,户部见面那一次,奚衍臣看了她很久,现在想来,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褚疏缨脸色莫名。 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小奚:哼! 女鹅:咳,这叫什么? 【《冷脸洗内裤》】 没几日,褚疏缨领着殿下交代下来的差事,乘马车直奔枢密院。 枢密院地处皇城中枢,壁垒森严,禁军林立,常年肃穆寂静,寻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刻朝会已散,百官散去,唯有各司官吏往来奔走,处理遗留公务。 马车稳稳停在官署外,褚疏缨掀帘下车,手持文书递上拜帖。 值守官吏认得她是大公主身边的近臣,又见是公务求见,不敢耽搁,即刻快步入内通传。 内厅里,奚衍臣坐在案后,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卷宗,他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尖凝墨,迟迟没有落下。 沈策立在柱边,第一百零三次在心中叹气。 褚姑娘怎么还没来?再不来,自家大人就要把自己憋坏了。 奚衍臣的确快憋死了。 伤势刚好,就干脆利落地撵他夜里不许再来,行。 那日户部遇见,他特意绕过去给她台阶下,结果她满口公事,疏离客套,行。 他明知她靠近自己各有筹谋,还是顶着满朝压力站出来,替她破开国子监那件事的死局。 结果事到如今,她安安静静,半点消息都无。 行,她可真行。 墨珠“嗒”地坠落在公文纸上,晕开一团黑乎乎的墨迹。 奚衍臣眉峰狠狠一蹙,随手把废页扯下来丢到一旁。 沈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廊外脚步声匆匆,是官吏在外躬身低声:“大人,褚从事在外求见。” 奚衍臣捏笔的手指猛地一紧。 心底那股憋了好几日的闷气一瞬间翻涌上来,可藏在最底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也跟着窜了一下。 他垂眸,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情绪,声音冷淡无波: “让她进来。所有人退到外廊,不许靠近偏厅半步。” “是。” 沈策眼睛一亮,满心欣慰,可算是来了,他没敢表露出来,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临走还贴心带上了房门。 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褚疏缨缓步走入内厅。 一身素色常服,发髻简单挽起,手里卷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书。 进门第一眼,她就看见奚衍臣一张冷脸坐在案后,垂着眼翻卷宗,眉眼冷着,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褚疏缨反手把门扣好,把文书往桌边一放,不急着上前递交公文,也不张口汇报差事,绕到桌侧,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别绷着脸了。” 奚衍臣笔尖一顿,没抬头。 “褚从事有公务,直说。” 褚疏缨硬生生憋住了,喊她褚从事,这是还生气呢。 “公事不急。”褚疏缨往他旁边的桌沿一坐,侧头看他,“还在生气?” 他终于抬眼,秾艳的眼尾压着冷意: “我生什么气,不过是别人用完便可随手推开的人。” 果然,又翻旧账了! 褚疏缨心里失笑,面上不敢露出来。 这人在外杀伐决断,谁都拿捏不住,偏生这件事上,胡思乱想,别扭了整整好几日。 “我什么时候推开你了?”她放轻语调,半点不认这话。 奚衍臣搁下笔,身子微微向后靠,目光直直锁着她:“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 他扯唇,说得自嘲,也让褚疏缨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她清楚,他不是故意刺她,而是真心这样觉得。 褚疏缨忽然抬手,手指摸上了奚衍臣的额间。 奚衍臣彻底愣住。 褚疏缨故意蹙着细眉,装模作样地疑惑:“让我看看,我们奚郎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奚衍臣一腔恼意被她一声奚郎压下大半。 褚疏缨没忍住笑: “哪有推开你,这不是专门来哄你嘛。” 奚衍臣一滞,没料到她居然说得这么坦荡,他扯了扯唇角,一点笑意都没有: “哄我?” “怎么哄?哄完,转头又叫我夜里别去?” 褚疏缨觉得,外人对他的评价其实也不是全错,起码记仇这一点绝对是正确的。 褚疏缨看着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握着笔的手背。 “夜里不许翻墙留宿,这件事没得商量。” 奚衍臣眼神一沉,正要开口。 褚疏缨抢先一步:“但是白天可以。” 她指尖顺着他的手背,滑到手腕,轻轻勾了一下: “光明正大,登门拜访,议事闲谈,都行。” 奚衍臣盯着她勾着自己手腕的那根手指,皮肤很轻,温度淡淡的,叫心里那块硬邦邦的地方,裂开一道细缝。 “户部人多眼杂,我无从私语,只能公事公办。”褚疏缨还在说,“我不找你,是没寻到好时机,如今一有机会,我不是就来了嘛。” 奚衍臣心想,他不该信她这些鬼话连篇的。 但他还是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一句白天可以,就打发了?” 奚衍臣往后微微靠向椅背,目光锁住她:“褚疏缨,那日你话出口的时候,有没有半分想过我会怎么想?” 这话带着压抑了好多天的委屈。 褚疏缨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她微微俯身,离他近了一点。 “是我不好,这些时日不该不理会你,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么多天。” 她的声音放低,软下来:“别气了好不好。” 奚衍臣的呼吸慢了半拍,他向来扛不住她这样,只是放软姿态,认认真真递一个台阶,就叫他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沉默很久。 屋子里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半晌,他猛地伸手,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褚疏缨重心一晃,整个人往他那边倾过去。 距离骤然拉近。 奚衍臣眼底还残留一点没散尽的郁气,他倾身,凑近,气息落在她耳畔:“户部那样,不要再有第二次。” 褚疏缨耳尖微微一热。 那天她确实没办法,满屋子官吏,一举一动都有人看。 但她没有辩解,被他攥着手腕,乖乖点头: “好。”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下,不冷着脸了?” 奚衍臣明知她总会再犯的,但如今盯着她含笑的眉眼,心头那根刺,终于慢慢拔出去了。 他没有松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骨一小块皮肤,两人离得太近,褚疏缨有点耳热,正要往后撤一点,听见他淡淡开口: “那日朝堂,算我人情。你打算怎么谢。” 褚疏缨弯了弯唇角,故意逗他:“请你吃饭?” 奚衍臣瞥她一眼: “褚疏缨,少拿这套搪塞我。” 她笑意慢慢收了,安安静静看着他,轻声细语: “我今日过来,不全是为这份文书。” “我也想来见见你。” 她又不是草木,孰能全然无情?他明明对她有怨恨,可国子监一事,他还是站了出来,没有弃她于不顾。 偏厅霎时静下来。 窗外廊下偶尔掠过书吏走动的脚步声,隔着一道门板,遥远模糊。 奚衍臣眼底那一层薄冰,彻底化开。 他没有再揪着旧事不放,终于淡淡抬了抬下颌: “文书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褚疏缨坐着没动。 奚衍臣意外挑眉: “还有事?” “明日我还来。” 她说完,不等他答复,纵身从桌沿跳下,拿起自己带来的那份公文放在他案头,转身推门离开。 奚衍臣独自坐在椅上,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还留着方才握住她腕骨的触感。 第二日。 褚疏缨没有登门。 奚衍臣冷着脸,心底意外又不意外,这人总是忽冷忽热,但他还是气恨,自己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她! 沈策顶着他的冷脸,敲开了门: “大人,有人给送你东西来。” 一个食盒被递进来,几样清甜点心,交给枢密院门房。 奚衍臣看了许久,眉眼的冷意悄然褪了些。 傍晚一封短笺送到褚府。 【点心太甜。】 褚疏缨看完,没好气地一笑,还让他挑剔上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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