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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醒的少女衣衫不整,此刻正一脸好奇往外探头。 他竖起手指,堵住她的嘴,“嘘”了一声。 辛善愣住,她本来就是个哑巴…… 没等她举牌,方宜秋就把她推了回去。 关门前,他附耳道:“有僵尸。” 辛善听到僵尸二字瞬间清醒。 她伸手推门,偏偏那门跟锁死了一样。 她不甘心错过僵尸,于是砰砰砰拍门,大抵是太过吵闹,不多时,一张白色的符箓从缝里挤了进来,当着着她的面,“啪”一声打在她的脑门上。 好晕。 辛善摇摇晃晃往后倒去,最后摔在了自己的床铺上。 再次醒来,天已大亮。 —— 睡了一夜,半夜惊醒一次,辛善脑海里莫名冒出僵尸的形象来。 她打了个哈欠出门,方宜秋正跟个门神一样站在外面。 逆旅中一切如常。 可辛善吃着饭,总觉得不对劲。 方宜秋问:“饭不好吃?” 辛善摇了摇头。 外面春光融融,到了这个时辰,商旅大半都出了门,她目光落在店家身上。 一夜过去,店家对着他二人甚是恭敬,一口一个仙师,恨不得给人供起来。 临到要出门的时候,他甚至亲自送他们出门。 门外,一辆马车正停在树下,恭候已久。 辛善被方宜秋推上马车,整个人像在做梦一样。 马车有些颠簸,她翻找纸笔,在颠簸中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方宜秋看着她抓耳挠腮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一张空白符箓啪一声贴在了她的脑门上, 刹那间辛善什么都想起来了。 昨夜里十分混乱,她的门被人敲得震天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她才探出头,就又被他推了回去。 方宜秋说有僵尸。 “僵尸呢?” 方宜秋抬了抬下巴。 辛善后知后觉。 她一把扯下脑门上的符,写下可恶两个字,狠狠拍在他胸口。 方宜秋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窗外。 路两头是连绵的青山,成片的水田,犁过的田地如今放了满满的水,无风之时犹如明镜,映着天光云影,分外宁静。 马车一直往前,望着尽头的庄园,方宜秋朝辛善招了招手,等她凑来,一把捂住她的眼。 辛善不知他卖什么关子,看在早上那碗漂亮饭的份上,一动不动等了会儿。 不多时,眼前一亮。 恰逢辛善耐心耗尽,她抬眼往外一瞧,怎料,高高的牌楼上,赫然写着“乌梅庄”三个大字! 乌梅庄因此地乌梅而得名,入春后,但见庄园里所植乌梅皆已开花,或白或粉,团团簇簇立在枝头,甚为烂漫。 他们进来的竟这样容易…… 辛善正疑惑间,头顶传来方宜秋的声音,他说起昨夜的事。 “段郎之妻失踪多日,昨夜听闻踪迹,携人上门搜寻,正好就搜到了你门外。” 怪不得在外面听到了他与人说的声音。 “后来呢?” 方宜秋掸了掸手里那张写了“可恶”的符纸,嘴角微微翘起,缓声道:“自然要出手教训他,你我二人行走江湖,岂能任人欺辱。” 辛善举起“甚好”的桃符,连连点头,一双眼亮起:“再之后呢?” “段郎吃了教训,知晓你我乃是游方术士,赔礼道歉后复邀登门,我本想拒绝,奈何他所住的乌梅庄……正是你要寻的地方。” 辛善眯眼看着他,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写道:“你昨夜怎么教训他的?” 方宜秋笑了笑,没有说话。 马车停在屋舍门前,两人下马车。 段家众人一瘸一拐迎上前,半途听着家丁在后小声的抱怨,辛善终于明白过来,方宜秋这狐狸竟让他们蹦了一夜s僵尸! 而这当中蹦得最狠的莫过于段家郎君段意。 他一夜未睡,眼底青黑,虽敷了薄粉,仍旧能看出其憔悴之态。 今日设宴款待他二人,段意说是为了谢罪,可等酒过三巡,到底还是暴露了真实目的。 男人悲痛万分,拱手恳求道:“不敢相瞒仙师,今日请二位上门,除谢罪之外,实有一事叨扰。内人日前无故失踪,在下心焦如焚。仙师道行高远,不知可否指点迷津,使我夫妻重聚?” 方宜秋看向辛善。 作为他名义上的师父,方宜秋明面上对她马首是瞻。 辛善此行是为了寻桃树,段意此言可谓正中下怀,然而,她还是故作迟疑,缓缓举起了一张绘有小狐狸的桃符。 树是死的人是活的。 帮人找老婆这件事怕是要落在方宜秋身上,辛善可不敢擅自为他揽活。 段郎君不解其意,斗胆开口道:“仙师这是何意?” “夫子口不能言,此牌便是答应的意思。” 段意大喜过望。 “仙师何时做法?” 方宜秋道:“做法需桃木,此庄若有桃树,还请阁下为我折来一枝。” 段意不敢耽误,当即命下人在庄里找。 傍晚时分,一堆桃枝便被送到了辛善下榻的雅舍里。 然而,无论拾起哪一根,辛善都毫无反应。 难道桃树是另有所指? 辛善对着一堆树枝,仔细琢磨,实在想不通,掏出了怀里的匕首。 这把匕首自她来的时候就跟着自己,样式古朴,听方宜秋说,像是上古祭祀之物。 她一根一根砍过去,砍到其中一根的时候,手一麻。 辛善愣住,这种感觉…… 不对劲。 她捡起那根树枝,灯下仔细查看,只见刀刃砍过的地方,隐隐冒出了几滴红色液体。 像是树成精了。 难道就是这棵树么? 不等细想,外面刮起风。 穿着红衣的少女抬起头。 但见乌云蔽月,天忽然暗透了,哗啦啦,案上的白纸全被卷走,白鸽一般飞向远处,她闯出门想要拾捡,身后的灯啪一声坠地。 少女回过头,方还堆在一起的桃枝燃了起来。 幽幽火光照出一道狭长的影子,像是一把刀,刺到了她的身前。 刹那间,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就是这棵树。 辛善捂着耳朵,强忍着耳鸣带来的晕眩感,一步一步往外逃。 然而,没等她走几步,那些白纸又飞了回来。 啪啪啪扇在她的脸上。 好疼! 辛善被逼退几步,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耳边噼里啪啦燃烧的响声离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推回屋里,辛善拔出匕首,一刀划下,贴面的几张纸瞬间失了力气。 她大口喘息着,一道细细的血线浮在面上。 她无法开口求救,只能埋头往前跑。 黑暗里,少女腰间的桃符啪啪啪晃动着,空气里除了火烧过的味道,就剩下淡淡的乌梅花的香气。 这些混乱的声响与气息最终飘到方宜秋面前。 因他们是异性师徒,段郎君将两人下榻的屋舍分了开来。 察觉到异样,方宜秋出门寻她。 循着那点微弱的声响,他最终在一处水沟里找到人。 少女乌黑的发、殷红的裙摆飘在水上,仿佛死了一般,他伸手去碰,下一秒刀就伸了出来,直刺面门! “是我。” 辛善被方宜秋捞了上来。 她大口喘息着,身上那张纸被揭了后她狠狠踩了几脚。 就是这张纸,沾了水后贴着身子,跟块巨石一样,把她压在水里险些要溺死她。 辛善后怕不已。 回首望着自己那处院子,隐隐已经有火光了。 侍女回来后察觉不对劲正慌张奔逃,四处都传来救火的声音,听起来闹嚷嚷的。 辛善死里逃生,正庆幸,不妨冷风一吹,狠狠打了个颤。 方宜秋擦了她脸上的水,脱下自己那身黑色的衣裳递给了她。 黑暗里,辛善的神情是怪异,她披在身上跟着他回了他的屋子,拿到笔写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是你的皮毛吗?” 方宜秋穿着白色中单,看着她写的字,以及一脸认真的样子,慢慢敛着眉,纠正道:“我是人,不是狐狸。” 辛善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了。 没了这身衣裳,他要是变成狐狸,还会有…… 看穿她的心思,方宜秋闭上眼:“有!” 辛善还是不由自主想到一只光秃秃的狐狸。 她咬着唇忍住笑,提笔切入正题。 “你想学术法?” 辛善可怜兮兮看着他,把脸凑上去,把袖子卷起来,让他看自己的伤。 少女白皙的面上那一线划破的伤口很浅,不过从额角斜划到了下巴,仔细看,确实有些破相了。至于她的手臂,今夜摔得也确实厉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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