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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婚事是假的,夫子怎会当真。”方宜秋看了她一眼,笃定卫慈在骗他。 卫慈正要哄他,胡陵咳嗽一声,转而对方宜秋道:“男女之间的感情没有你想得那般简单,婚事纵然是假的,但相识一场肯定也有几分情谊。” “况且,那是你夫子的私事,我们不便干涉。” “胡言乱语。我与夫子多年,怎么不知她与旁人还有这样一段割舍不断的情谊?” 少年声音微冷,抬眼之际,笑意显露,却是要动手的前兆。 卫慈眼疾手快拦在了胡陵身前。 “住手!” 卫慈皱眉:“我主意已定,你先跟着胡先生,我不在的时候,胡先生便也是你的夫子,你要对他唯命是从。” 方宜秋瞥见她皱眉,收了手。 傍晚日落之际,四面都是蝉鸣,知道夫子打定主意的事改不了,他垂下了眼,不再看他们两个人。 他擦干净自己鬓角发丝上的水珠,恭恭敬敬立在一旁,最后目送夫子远去。 片刻后,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你夫子走了,别看了。” 方宜秋静静转身,听到了他的话,一言不发,比起方才的不逊,此刻甚为乖巧。 胡陵微微有些诧异。 “你夫子也是为了你好。” 他安慰了他几句,带着他夜里赶路。 过了山,眼前是一大片荒原,杂草有半人高,两只狐狸一前一后。 方宜秋大半时候没有话,胡陵说什么他做什么。 就这般过了半个月,胡陵隐隐发现不对劲—— 方宜秋这小子只黏卫慈,卫慈不在,他一只狐狸也能活得很好…… 这一夜两人栖身在一片河滩附近,方宜秋夜里背对着他。 远处的河对面有人在唱歌。 胡陵睁眼,发觉是几只猖鬼。 猖鬼涉水而来,月光下化作身姿曼妙的少女。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都变成了狐狸。 两双幽幽的眼珠子望着猖鬼,方还存心勾引的鬼怪瞬间止住步子。 “怎么是狐狸精!” 猖鬼们小声抱怨几句,捡起石头就砸他们。 石头如雨点落下,砰砰砰,黑色的狐狸躲也不躲,挨了几下,神情恹恹又躺了回去,胡陵看着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十分不解: “你今日怎么了?” 方宜秋望着水面上的月光,不肯与他说半句心里话。 知道他防备自己,胡陵坐在一旁耐心劝导他,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下半夜,佯装睡觉的少年忽然睁开眼。 河对岸,一只黄鼠狼刚冒头。 四目相对,卫慈心惊胆战缩回脑袋。 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撤离,怎料身后传来了水声。 那只狐狸下水了。 水声不亚于定时炸弹倒计时,茂密的草丛里,卫慈东奔西窜,但他嗅觉太灵敏了,眼看要被抓到,卫慈灵机一动悄悄变成猖鬼,一头扎进灌木丛里那些猖鬼中间。 猖鬼们今夜无功而返,本就一肚子气,被陌生小鬼扰了睡眠,正待发难,那灌丛外密密麻麻的草被人一剑砍穿。 “啊啊啊啊啊!” “是狐狸精!是那只狐狸精!他来报仇了!” “是她用石头砸你!” …… 猖鬼们乱作一团,但在短时间里又团结起来,一致指向陌生的小猖鬼。 陌生小猖鬼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朦胧月光之下,她肤色近乎透明,以至于相貌也有几分模糊,眼看少年一步一步逼近,她膝盖一软,当即跪下求饶。 大概磕了有一百个头,周围的猖鬼都跑完了,少年还在那里盯着她。 怎么回事…… 卫慈不敢出声,站着喘了口气,不妨被他用剑指着脖子。 剑身平滑,抵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两人眼睛正好对上。 她的脸实在是太模糊了,两点眼珠子倒是黑,方宜秋逼近几分,尚未开口,她又要跪下。 整只鬼就像是面粉团的一样,没有半点骨头。 方宜秋扶住她:“你叫什么?” 卫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随后又吐出自己的半截舌头。 她变化成了一个被割舌头的哑巴猖鬼。 方宜秋:“会写字吗?” 卫慈摇摇头。 “为什么会死?” 卫慈思考了几秒钟,再次摇头。 夜里静悄悄的,周围只有流水声。 方宜秋沉默半晌,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猖鬼白得像纸,两点墨落得恰到好处,这般大小,方宜秋依稀窥见了熟悉的影子。 见问不出什么名堂,他索性把她带回了河滩处。 河滩上沙子柔软。 蓝色的大狐狸睡在一处沙坑里,听见动静眼皮子也不抬。 方宜秋给小猖鬼也刨了一个坑,姑且把她安置在两只狐狸中间。 卫慈双手合十表示感谢,等躺在躺在坑里,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事! 先前她假装离开,实则变成了黄鼠狼远远跟着,今日不过凑近一些,竟然差点就暴露了。 卫慈心里后怕,夜里根本睡不着,听着狐狸微微打鼾的声音,她翻身坐起。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大尾巴。 卫慈知道狐狸尾巴敏感,小心翼翼跨过,然而那几根毛实在是过分敏感,沙子微微一动,他们居然也有感觉。 黑色的狐狸翻身而起,冷不丁把卫慈也顶起来了。 砰—— 小猖鬼一头扎进了沙子里,挣扎期间,腰被人一抓,狠狠拔出来。 方宜秋抖了抖小猖鬼,伸手拍落她头发上的沙子,动作还算轻柔,望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冷声道: “你跑什么?” 卫慈强忍着要开口说话的冲动,急中生智,用棍子在沙子上画了一只蚊子。 “猖鬼也怕蚊子叮咬?” 方宜秋看着自己抓住的那只胳膊,上面居然真的有蚊子叮咬留下来的包!他微微一诧,不觉多看了几眼。 卫慈一边抓挠一边点头,将袖子往上撸了一点。 水边蚊虫多,两只狐狸有毛,身子又大半在沙子里,夜里无所畏惧,可她就惨了。 装成可怜的猖鬼,什么术法也不能使用,胳膊上、腿上、甚至脖子上都是伤口,原本透白的皮肤被抓得红通通一片,隐隐能看见血丝。 方宜秋按住她其中一处包,她当即一颤。 “很痒?” 小猖鬼疯狂点头,用力抽自己的胳膊。 “忍着。” 方宜秋在自己的竹简里翻找草药,就着月光,用力涂抹在她身上,从胳膊到脸,几乎就跟狐狸舔毛一样,差点没把她一层皮抹下来。 她咬着唇,眉头狠狠一皱,方宜秋忽而顿住。 卫慈以为是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闭上眼正要重新调整,不妨眉间被人一点。 少年指腹有茧,纵使轻轻划过,那种磨砂的触感也不容忽视,她感到自己两边的眉毛被他摸了一遍。 很快就到了她的鼻子。 她的面容是模糊的,五官更不必说,也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卫慈仰头眨着一双豆豆眼盯着方宜秋。 他的指尖最后压在她的唇上: “现在还痒吗?” 卫慈心惊胆战,嗅到了空气里那一股草药的味道,缓缓摇头。 她的脸还被人捧着,方宜秋捏了捏面团一样的肉,将她轻轻放过。 下半夜,河滩上终于安静了。 小猖鬼在中间坑里沉沉睡去,一旁的黑色狐狸蜷成一团,头埋在尾巴里,难得做了个梦。 耳边还是细碎的流水声。 他在梦里睁开眼,不安分的小猖鬼又去群鬼之间讨打。 河对岸鬼影缭乱,那只最窝囊的小鬼最终被狠狠丢出来。 河里水花四溅,她挣扎着爬起身,满脸都是水,身上也是,月白的衣裳经水一泡,跟皮肤一样透白,整个人像是模模糊糊的月色。他看久了,人竟就走到了水边。 水里倒影破碎,他觑着那与夫子相仿的身形,以及两点可怜的豆豆眼,轻轻朝她招手。 这只小鬼不会说话,可可怜怜,他替她擦干净头发,换上新衣裳,在附近为她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她大抵是感激他,分别前紧紧抱住了他。 原本瘦小的身子柔软得像面团一样。 方宜秋低下头,忽就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捧起她的脸,伸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那些朦胧雾气。 从上到下,指腹擦过她的嘴角,小猖鬼甚是抗拒,张嘴竟要咬他。 柔软的唇含住了他的指尖,他稍稍一用力,就撬开了她的嘴。 指尖有些发烫。 小猖鬼不能动他分毫,反倒是被揉搓成一团。 他似乎迷恋上了这一种欺凌,忆及她最初被众鬼欺负的姿态,下手更狠,直到她眼泪汪汪消散在水中,他方才惊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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