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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慈显然是前者。 当她陷入到这样一个无法逃离的世界的时候她就应该反应过来。 卫慈努力回忆催眠师的暗示。 可脑海里空空如也。 她踹了几脚竹简,想到故事的开头,那只刺猬意外获得一卷凭空出现的竹简,从而走出洞穴。 卫慈探出头,洞穴外阳光明媚,积雪消融后,土壤蛰伏一冬的种子已经要冒芽了。 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有一瞬间的迷茫。 如果她只是一个纸上的人物,这里确实是她最终的归宿,但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一路又读了这么多的书,她早已认定了那个“她”才是自己…… 卫慈从洞穴里爬出来,一头扎到水里,先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清醒清醒。 她回忆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打算先去找一找这个隐藏的“人格”。 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又或是在暗中观察自己。 不过—— 当自己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冬去春来,大泽里再一次焕发生机。 一个阳光晴好的春日,小刺猬收拾行李,悄悄离开青云泽,开始满世界寻找“她”,一找就是五十年。 这期间卫慈也换了一条思路去研究竹简。 如果说竹简是那本笔记里故事的开始,那她不过是串起众多故事的一根“针”。 现如故事里多了两个变数。 一个是方宜秋,一个是自己。 如果想要故事回到正轨,那这两个变数务必会被除掉…… 卫慈想到这里,沉寂多年的竹简陡然一震。 她低头看着竹简上浮现的字迹,刹那间有些惊恐,但随即又觉得这在情理之中。 所有的思考、想象乃至眼前这个世界都是产自于她的意识。 催眠改变了她的意识分配,使其进入了某种状态,这一卷竹简又何尝不是某种意识的产物。 那它是谁的“意识”呢? 卫慈握着竹简,微微吐了口气。 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就算自己只是一个人笔下的人物,她也决心要夺回那具身体。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她”。 她对“她”的了解仅限于镜子里的那一张脸。 镜子里的小女孩长大了,她头一次看到长大的“她”。 比起她像白纸一样的容貌,“她”显然是活生生的人。 卫慈讨厌“她”,也可怜“她”。 如果这个孩子事事美满,没有痛苦,卫慈怎么可能从那一堆笨拙的文字里生出自己的意识。 这个世界实在奇妙,也实在残忍。 在 漫天风雪之中,卫慈拔刀砍掉了“她”的脑袋。 “她”毫无防备,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卫慈笑了一笑,收下“她”的遗物。 眼下还剩最后一关,她抬眼看着自己昔日的爱徒,三言两语之间就逼出了他的剑刃。 方宜秋出剑极为狠厉,卫慈却不曾有丝毫躲闪,她眼睁睁看着剑尖抵到自己的脑门上,但预想的解脱却迟迟没有到来。 “怎么不动手?” 卫慈双指夹住剑身,缓声道:“你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个痛快好了。” 她再次挥刀,毫不留情。 在卫慈看来,辛善也好,方宜秋也好,在这样一个鬼世界,他们统统都是是虚假的。 她要快点醒过来才是。 破败的小屋内,刀剑相撞,碰擦出极为刺耳的声音。 卫慈刀刀致命,但方宜秋太了解她的刀法了,三番五次避闪过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翻身,将其一把撞飞。 砰+ 刀脱了手,卫慈正待拔出另一把刀,兜头就是一张符箓。 是定身咒。 被定住的少女瞪大眼,眉头下意识皱起。 见她眉毛还能动,年轻男子接连又拍出十七八张,直至贴满了她的脸。 可恶! 卫慈说不得话,更动弹不得,想到自己只是被催眠后陷入了某种状态,她闭上眼,努力想要动摇、修改意识,但忙活大半天,眼前的处境没有半点好转,甚至变得更为恶劣了。 她被方宜秋牢牢捆住。 漫天风雪之中,方宜秋带着她上了路。 这一路他沉默寡言,偶尔撕下几张符箓,转瞬之间又会在她身上贴上更多的符箓。 卫慈被贴得像个老僵尸。 风吹过符箓,耳边都是哗啦啦的响声。 冬去春来,缝隙里绿意渐浓,卫慈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方宜秋把她带回了青云泽。 青云泽内,竹林小筑生了青苔,夜半三更,月光如水,他推开柴扉,迎面是几只看门的狐狸。 卫慈被搬到屋内,昏暗的光线下,其中一只狐狸探过脑袋想要看她的脸,可还未凑近,就被人重重丢了出去。 身后落了锁,渐近的脚步声最后停在身后。 卫慈转了转眼珠子,从光滑的地板倒影里看到了一抹晕开的墨色。 一定是方宜秋。 他跟个鬼一样。 卫慈咬着牙,心想到了家他总该撕下这些定身的符箓了,但没想到他竟然先撕了她的衣裳! 裂帛声刺耳又突兀,少女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只能透过模模糊糊的倒影,看到他些许轮廓。 春夜里天还有些凉意。 外衣、中衣、亵衣堆在一起,方宜秋垂眼看着细腻的肌骨,抬手将她翻了一个面。 是夫子。 这么些年夫子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方宜秋摸着她纤细的脖颈,俯下身,她一动不动,可心跳极为快速,听久了,他撕下一张符箓。 那只圆润润的眼睛露出来,显然有些惊恐。 昏暗的夜里,她白得像是一抔雪,一点朱砂红艳艳落在身上,分外夺目,他撩开她的头发,贴近她的耳朵,与她说起一件旧事。 那时候她还是一只刺猬,刺猬的犬齿尖尖小小,咬了他一整夜。 他不忍苛责她、丢开她,忍了一夜,自己收拾伤口,在门外又候了三天。 他本想当做无事发生,若是她要责罚他,他也认了。 怎料—— “夫子说走就走,甚至还骗了我。” “夫子难受也好,痛苦也罢,弟子若是恪守本分,你我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了?” “夫子性情大变,也不知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如今折于我手,夫子有想过后果么?”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直往她耳朵深处钻,卫慈躲不开,察觉到脸颊一热,她瞪大了眼,眼珠子一转,就看到他乌黑的发丝落在了鬓角上。 方宜秋紧紧抱着她,那力道像是要把她勒死。 他嗅着她发间的幽香,手指抚背。 若是寻常时候,卫慈也就忍了,偏偏被他贴成老僵尸,动弹不得。 男人跪在地上把她搂在怀里,身上的热意熨过肌骨,温度竟然越来越高,察觉到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卫慈拼尽全力只能用力眨了几下眼。 背上像是被羽毛挠过。 羽毛往下落,她眼里沁出一点点水光。 这些都是假的。 卫慈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可这些暗示似乎被人听见了。 方宜秋将她一把抱起来。 四下无外人,竹林小筑里,男人清俊端雅,面色沉静,他的腰带不知何时已经解下了,烛光被掐灭,偌大的堂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又潮又暖的黑暗中。 那件宽大的黑色外袍松松垮垮,里面藏着一个娇小的少女。 看不见她的脸。 贴在头发上、脸上的符箓被撕了几张。 剩下的符箓要么潮透了,要么就被喂到她的嘴里。 外面月亮出来了,屋里缝隙里透出些朦朦胧胧的光晕,窄小的床榻之上,那一点嫣红的朱色最后被人衔在嘴里,咬破,空气里弥漫着丝丝血腥味。 无法挣扎的少女用力眨着眼,忍着刺痛、大口呼吸。 她离开多年,房间还是旧日的模样,被褥上有干燥的皂角香气,嗅着熟悉的味道,她眼角两行泪流成一线,打湿了枕面。 她跟俄狄浦斯有什么区别。 俄狄浦斯一生都在逃离神谕,孰料他的每一步都在践行神谕。 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当初就不该逃避。 应该一不做二不休! 那时候方宜秋还是个听话的人,她说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她就算要他死,他也二话不说一头撞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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