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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生气,安雅。”程枫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边,“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关心恩予。可我们,也得为他的以后想想” “又是以后!”安雅忽然站起来,恩予被她突然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程枫,恩予是你的儿子,关于这件事,你想怎么做,要怎么做,我都无权干涉。但你要借着为他好的名义,这次又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逃避的话,你的事,我以后就再也不会管了。” 恩予在半梦半醒中因为疼痛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安雅将他抱到窗边,轻拍着他。医院外围环绕着的照明灯将她身后的影子拉出一道尖锐的裂痕,程枫那些所有关于以后的考量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与很久以前那个夏天迟来的蝉鸣重叠在一起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安雅又开始继续她刚开始的高中生活。依着她的性子,本来是要在家里再赖上几天才肯上学的。但父母架不住学校的老师一个个每天都打电话来催,只带她回家洗了个澡,就又送去了学校。 眼看着父母对自己在学校遭遇的不满,已经逐渐被各科老师每天打来的嘘寒问暖逐渐稀释。安雅逼着自己相信,其实在这所安城数一数二的高中,除了成绩还是有人文关怀的。不然怎么她一个平行班的小透明,还能值得老师们天天都打电话来? 当然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所高中为了减少学生请假影响整体成绩,将学生的出勤率和老师的工资挂钩,完全是连坐制,活像个人贩子工厂。 而回到学校后,安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程枫。 在医院的一面之缘已经足以让她记住那个人的样子,只是学校太大,要找一个人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但既然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再见,安雅牢记守株待兔的精髓,每天的午间操时间都在操场口不远处的小卖部门口坐着,只要有人结束了跑操从操场走出,就都能接受到她的检阅。 终于一个周过去了,一无所获。 她也想过要不要去问问爸妈或者班主任老师,那个背她去医院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先不论这他们是不是知道那个人的信息,单单只想到要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同学感兴趣,就立刻让安雅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那时候她真的觉得,其实自己也没有对程枫很感兴趣。就算在学霸同桌闺蜜的反复威逼利诱之下,她最后也只是含糊其辞地承认了,如果非要说有,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至于如果真的再见到程枫,要说些什么,然后怎么办?她也不知道,反正见了再说。 可能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即使之后的十年里她已经离开高中很久,安雅也会经常想起那段日子。少年心气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当时她就是想再见到程枫,至于什么喜欢讨厌的,好像也没想过那么多。也正是因为这个没头没尾的执念,她连下课时间都不放过,每个课间都趴在二楼,想要从楼下一片黑色脑袋里,找到属于程枫的那一颗。 直到那个月的国旗下讲话。 他们当时所在的学校为了提高各项和学习无关事件的效率,能省则省。其它学校每周一次的国旗下讲话,在这里便只缩减到了每月月初。然后,程枫作为新一届的高三毕业生代表,在学期初,就站在了国旗下,和安雅面面相觑。 能和程枫保持如此近的距离,主要得归功于安雅生的矮,排队时总被塞在最前面。 每每再想起那天,记忆都好像也沾染上了夏天的躁动。安雅耷拉着脑袋站在第一排,后颈被太阳晒得发烫。教导主任正在主席台上调试话筒,刺耳的电流声里,她突然瞥见白衬衫的一角从升旗台下闪过。 “下面有请高三优秀学生代表程枫做国旗下讲话。“ 安雅抬头,话筒震鸣声中,少年修长的身影逆光而来。 台上的程枫调整话筒高度时,腕骨不小心磕在金属支架上泛起一片薄红,安雅呼吸一滞,想起那天在医院,她恢复意识后,也是看到程枫肘部骨节的擦伤,像是在着急之余用皮肉撞上了门框之类的东西。但在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程枫却只是笑了笑了,轻声说:“没事,不疼。” 那也是他们当时说过的唯一一句话,但安雅却记了好久。 程枫温润清朗的声音在那个早晨被她记在了心里,初夏的太阳刚升起来不久,正好在安雅的眼里为他覆上了一层柔光。虽然那天程枫到底在国旗下讲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进去。但安雅还是记住了那一天。 直到很多年之后,安雅才意识到,那天好像是她对所有关于“青春”这个词最原始的感受,而程枫这个人,几乎构成了她整个高中时期所有的记忆,包括爱情。 活动结束,人群散去时,安雅第一个冲出队伍,却还是没能追上被安排第一波离场的高三学生。因为站的地方太显眼,被从操场跑出急着去吃早饭的同学推搡了好几回合,最后终于被一只手拉着小臂扯远。 “干什么,没看见我在找人?”几个周的找寻在这一刻都变成怒气,安雅完全不能接受自己把到嘴的程枫弄飞了。 “你身体好点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安雅回头。 程枫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挺拔如竹的模样就那样映进了她心里。 这个月以来缠绕在安雅心头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明了。 “身体吗?都好了,你看!”一扫刚才误以为被打断的怒气,安雅看清了面前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她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甚至在程枫面前转了个圈,“就打了几天吊瓶,身上一点什么都没少。” 安雅那时有着学校随处可见的一刀切波波头,晨光穿过梧桐树的叶子洒在她的黑发上,虽然乍看起来挑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在宽大的校服下,程枫却透过这个颇有傻气的动作,被少女的明媚吸引。 从那一刻起,心动便被程枫藏在心里,从未声张。 “你刚才是在找人?”他望着安雅明亮的眼睛,强迫自己忽略掉胸腔内急切如鼓的心跳。 安雅脱口而出:“我在找你!你叫程枫?” 他笑着点点头:“上次在医院,叔叔阿姨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安雅。” “你在医院还和我爸妈说过话?”安雅惊讶,心里想着既然程枫有那么多时间,怎么当时不跟自己多说几句,也省的她找了这么久。 程枫轻轻笑了笑:“嗯,叔叔阿姨人很好的。在病房外问了我几句你的情况,就说要请我吃饭。对了,阿姨还说要写感谢信给学校帮我拿奖学金。不过我下午还有考试,就没来得及和你打个招呼再走。” “他们只有在别人面前才显得很好。”安雅撇撇嘴,小声嘟囔着。 她一直记得自己上了高中后,父母关系急剧恶化的那几年。也许是她以前年纪小没发现,又抑或是观察过身边那么多对夫妻和情侣,安雅却从看到过健康的家庭关系。所以每每在父母吵得不可开交,家里碗盘横飞之际,她只会默默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戴上耳机看一部又一部的电影。 所以对于程枫说的人很好,她自然第一反应是不信。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程枫望着她,笑意爬上嘴角。 课间操的余音还在操场回荡,两人站在台阶上,身后是潮水一般涌向小卖部的同学,其中也不乏认识的人,和对他们两聊天内容感兴趣的同学,更何况十几分钟之前,程枫才刚刚代表毕业班学生上台演讲。在无聊又各处受限的高中生活里,就只这一件事便足以让程枫获得足够多的讨论度和目光,更不用说永远年级前三的成绩所带来的光环。 但这些都在之后的相处中,安雅才终于慢慢意识到。当时顶着从各处传来的目光,安雅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迟来的害羞:“那个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上次的事,多亏了你。” 从操场走出的人越来越多,安雅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脸颊两侧传来的燥热,心跳蓦地加快。 不等程枫回应,安雅已经逆着人流走向小卖部:“你要吃早饭吗?我请你!”她那时已经颇有多年后在法庭上潇洒输出的影子,“最近他家新上了好多好吃的,那个小圆面包你喜欢吗?” 程枫还在原地思考着什么是她说的“小圆面包”,转眼间就被连拖带拽,拉进了课间操结束后人满为患的小卖部里。 学校内只有这一个叫“学生超市”的地方可以用来买东西,就开在操场回教室的必经之路上。里面的东西倒算得上全面,只是每次到了课间就人满为患,一些某段时期里在学生间流行或者紧俏的东西,多少都得靠点抢才能拿得到。 “就是这个!”安雅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她踮起脚向身后的人挥手,却被身后不断涌进的人流挤到差一点站不稳。 小卖部闷热的空气里飘着烤肠的焦香,几个男生解开校服推搡着闯入,本就拥挤的空间又产生了一波涌动,直接让安雅被迫向前了几步,直到她娇小的身体最后完完全全贴在了货架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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