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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子,看起来比昨晚还累。”刘宁宁叹口气,“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安雅已经走到门边了,“恩予就交给你了宁姐,还有中心的工作我” “请假手续我都已经帮你办好了,工作的事你别担心。”刘宁宁说话间又装了一块刚做好的三明治,“管孩子就更不用说了,这我强项,你快去吧。”知道劝不住,还不如给她带好吃的,也能少在医院受点罪。 安雅在刘宁宁的目送下发动了车子,但脑子里全是事。程枫的身体,恩予的照顾,还有这父子两人的关系,自己的工作所有问题像乱麻一样缠在她心里,让她一刻也停不下来。 有了那份48小时的期待,安雅就再也没离开过医院。白天,她守在icu外的走廊上,夜里就靠休息室的陪护椅上眯一会儿。刘宁宁常来陪她,有时带着热汤,有时捎件衣服。恩予放学后也总是先跑来医院,隔着玻璃朝里望一望,再乖乖等到晚上和刘宁宁一起回家。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分钟都在宣告离48小时的生死线更近了一步。她嘴上总是宽慰着身边的人,但其实自己也总捏着一把汗。生死这种事,没有人能说得准,但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也足够安雅撑下去。 这一等就是一天多,眼看着四十八个小时就要到了,程枫还是不见醒。时间一点一点往前挪,但i程枫却始终没有醒来。安雅知道虽然每个人都不说,可就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沉重,压在所有人的身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如果他醒不过来了呢?如果程枫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了,她该怎么办?恩予呢?恩予又该怎么办?她和程枫目前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如果要有重要的医疗决策需要签字该怎么办?她可以签字吗?会有效吗安雅一时不停地在脑中思考着这些问题,再一件件地寻找可能的解决方案。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又一刻不能放弃希望。就这样翻来覆去摇摆在这两种情绪之间,就快要把她逼疯了。 走廊的另一边,值班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安雅听到她们在低声说话,虽然听不清楚,但那种沉重的气氛已经足够说明一切。她回到椅子上坐下,外面天色未明,医院里一片寂静。安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她只知道,当天亮的时候,她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 又是新的一天,但程枫还是没有醒。 那晚临近午夜的时候,程枫的情况突然有了变化。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波动,护士们跑进跑出,医生也被叫来了。安雅站在玻璃窗外,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护士没有回答她,只是让她在外面等着。提心吊胆了太久,安雅已经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倒在在她以为程枫会醒来的前一刻。 这些天来,她一直强迫自己吊着一口气,虽然到了这个年纪她早已接受人生无常的大道理,但她还是学不会把这些东西用在程枫身上。 “程枫”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一个咒语又像是在祈祷,“你快醒过来” 这些天她对自己说了无数次,人生无常,要接受,要坚强。可那些道理一到程枫这儿就全不作数了。她不管什么无常,她就要他活着。程枫就应该活着,他一定得活过来。安雅这样想着,靠在墙上,身体止不住发抖。 妄想也好,执念也罢,她就是要程枫醒过来。 “不许不许死,你不许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看着里面的医护人员忙碌。 过了一会儿,医生终于走了出来。安雅冲上去:“医生,程枫他他怎么了?” “他醒了。” 安雅愣住了:“什么?” “他醒了。”医生重复了一遍,“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醒。你可以做好消毒穿上探视服之后进去看看他,但时间不能太长。” 安雅的眼泪夺眶而出。终于,她推开icu的门,走到程枫的病床前。程枫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到她进来,嘴角微微动了动。 “安雅”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安雅握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醒了。”程枫看着她,脸大部分都被呼吸罩占据,但能看出来眼里有心疼,“你,哭了?” 安雅又哭又笑:“我没哭,我是高兴。”枫想抬手帮她擦眼泪,但手臂被绷带缠着,动不了。他只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不起。” 安雅摇摇头:“别说对不起。你活着就好。” 程枫看着她,眼里有泪光闪烁。“安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说了。”她俯下身,轻轻用自己的双臂环住程枫的身体,“你很快就会好的,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程枫太过于虚弱,只说了几句话便闭上眼睛,沉默地感受着她的温度。安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醒了。他活着。这就够了。 因为安雅之前的联系,程枫醒来后的第二天,多年未露面的程立志从深圳回到了这个小城。只是他身边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讲究,化着精致的妆,和已经垂垂老矣的程立志站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安雅在病房外面见到他们的时候,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程枫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也知道当年程枫的母亲去世后,程立志很快就定居在了深圳并再婚,从那以后就和程枫的联系越来越少。 “你就是程枫的主治医生?”程立志问旁边的护士。 “不是,我是护士。主治医生在办公室,我带您去。”程立志点点头,跟着护士走了。他的妻子留在原地,打量着安雅。 “你是?” “我叫安雅,程枫的”安雅整理了一下措辞,“女朋友。”女人“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也确实对程枫的私生活没什么兴趣。过了一会儿,程立志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大概是听了程枫的伤情。 “这得花多少钱?”他问护士,“医保能报多少?” 安雅听到这话,心里那种熟悉的厌恶又涌上来,儿子差点死了,他第一个问的是钱。护士有些尴尬,含糊地回答了几句。程立志叹了口气,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了看里面的程枫。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雅忍不住了:“程叔叔,程枫不是不小心。他是被医闹故意伤害砍伤的。” 程立志转过头看着她,“你就是安家的那个丫头?“ 安雅点点头:“是我。” “就是你爸,当年舔着脸来找我要钱,最后我们一家人实在没办法,才离开安城的。”他冷笑一声,“怎么,现在又来了?是不是看我儿子当了医生,有出息了,又想攀上来?” 安雅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程叔叔,当年的事,是我爸做错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程立志。“这是当年我父亲拿你们的钱,我按三倍还你。”安雅继续说:“那是他的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程枫的错。” “我和程枫,以前是错过了,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不管他醒来是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他。当然,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和同意,给您这些钱是为了还我爸欠下来的债,债还清了,大家就都轻松了。” 程立志那位年轻的妻子一看到包裹的厚度就立刻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甚至还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老程,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孩子想把这份情还了你就拿着。” 程立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包裹推了回去。“钱我不要。当年的事,就当都过去了吧。”他看了看病房里的程枫,叹了口气。“我这个当爸的,确实不称职。” 安雅没有接话。她知道,程立志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对程枫的关心少得可怜。程枫的母亲去世后,他很快就再婚了,搬去了深圳,开始了新的生活。程枫一个人在安城,读书、工作、结婚、离婚、带孩子所有的事,都是他一个人扛。程立志从来没有问过他累不累,苦不苦。现在程枫出事了,他来了,但第一个问的是钱。这就是他的父亲。 程立志在医院待了一天。直到晚上他被允许进病房探望了程枫,说了几句话,剩下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发呆。就连程枫醒着的时候,他们父子俩也没说几句话。 晚上,程立志要回酒店,第二天一早的飞机。临走前他对安雅说:“程枫这孩子,从小就倔。他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你要是真心对他好,就好好照顾他吧。” 安雅点点头:“我会的。” “你知道我在深圳做生意赔了吗?“他忽然问。 安雅没有回答。她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 “赔得一塌糊涂。“程立志苦笑了一下,“我那个妻子,她是我在深圳认识的。她家里有点钱,我以为能靠她翻身。结果呢,我的生意还是赔了,她的钱也没了。现在我们两个都没什么可依靠的。“他看向安雅,“你说我这个当爸的,是不是特别失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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