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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失去了明泽先生的孩子们怔怔站在水边,茫然四顾。小蓝低声跟大夫说着什么,大夫望向湖面,眼泪滚了出来。 许云袖有好多的不忍心。平心而论,除了明泽那几颗妖力珠子之外,他从未害过她。而若没有那些妖力珠子,她也不可能进入赤鱼潭,有这样一段际遇。 明泽更是从未打算吃她。 桑京说她在天地卦里看到了好几种未来。这也是其中一种吗?青奴、小鹿、长虚子、周行笃、浩岸子、赤练鱼、明泽,这些人的死,她也全都看到了么? 还是说,即便许多人死去,桑京也要强行把注定的世事,扭转到这唯一的,可以让许云袖存活下来的未来? 夜幕降临之后,赤鱼潭周围才渐渐安静下来。水族妖怪们回到了水中,周围连蛙声都消失了。 一切平静之后,丹梅和许云袖都发了高热,浑身火烫地昏睡。 齐鸢装出和善面孔,去跟镇上的人打听明泽的房子。两个能动的,把两个不能动的转移到了明泽那座山上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还有些小孩儿和大人,静静地打扫房舍。见两个昏迷的女人来了,他们也不责备齐鸢和方遇春擅闯,很快收拾出院子和床铺,让她俩躺下。 &ldo;我认得这位小娘子。&rdo;有个女人说,&ldo;我在先生这儿见过她哩。既然是先生的朋友,病成这样,先生若还在,也一定会收留的。&rdo; 安顿好之后,那些人便牵着哭泣的小孩走了。齐鸢和方遇春心里都有点儿不是滋味。齐鸢嘴硬,说:&ldo;这水蛇,还惯会拉拢人心。&rdo; 方遇春在院中煎药,齐鸢走来走去,忽然问:&ldo;你知道怎么才能把许云袖身上的山神力量驱逐开么?&rdo; 他开口的时候,方遇春也恰好开口:&ldo;你如今躯体完整,是不是挑个良辰吉日,许云袖就能吃你了?&rdo; 我不求你什么了,许云袖。 齐鸢早知道方遇春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主儿,但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遇春很不解:&ldo;这不是当下最紧急的事情吗?许云袖说她只有三个月寿命,如今三个月还剩多少?&rdo; 齐鸢只好告诉他,许云袖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桑京的一部分力量。当日桑京分出身上大部分仙力给许云袖,好让许云袖活下去,但也因此,许云袖的身体里有强大的山神力量支撑着。 齐鸢现在怀疑,那个能算天地卦的老头确实看到了许云袖的未来‐‐一个靠仙力支撑着活下去的人,一旦失去仙力,必然会立刻倒毙。 许云袖花了十余年时间与母亲的仙力共存,两个人已经密不可分。更何况,因为没有人能够完全剔除仙人的力量,而不伤及那位承受仙力的人本身。 山神的力量就像绳索一样,捆紧了许云袖的魂魄,一旦这绳索消失,许云袖的魂魄也将随之逸散。 齐鸢的语气很凝重:&ldo;所谓的十六岁之前会死去,就是说,我们如果让她的母亲离开,她就会……&rdo; 方遇春怔怔地坐着,像是想说什么话,但张了张口,发不出任何声音。 齐鸢继续说了下去:&ldo;但我们必须做这件事。桑京的意识已经在许云袖身体里复苏。归根究底,她只是个凡人,桑京是仙人,许云袖撑不了多久的。&rdo; 众人都沉默了。丹梅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给满头是汗的许云袖擦干脸上水珠,踉跄地下了竹床,在行李中翻出好几本书,很着急地翻着:&ldo;我找找驱妖师的秘籍,说不定有写到什么信息……&rdo; 方遇春也站了起来:&ldo;我现在就回琉璃宗的密库,密库里还有许多书我没来得及翻,里头一定有能帮到许云袖的东西!&rdo; 齐鸢端着煎好的药,来到许云袖的床边。 许云袖安静地躺着,脸色白得透明,唇上一丝血色都无。若不是额前碎发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看起来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齐鸢舀了一勺药送到她嘴边,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他试了两次,都是这样。她连吞咽的意识都没有。 齐鸢低头含了一口药,俯身贴住她的嘴唇,用舌尖撬开齿关,把药一点一点地渡进去。 药水很苦,混着两种呼吸。但许云袖依旧没有吞咽的动作,药汁又溢了出来。 看着许云袖苍白安静的脸,齐鸢忽然一阵酸楚:&ldo;若知道会这样,我宁可永远被关在赤练鱼的洞府里。不要你来救我,也不要你杀赤练鱼,夺走那颗心,甚至……甚至你什么时候想吃仙力,你就找我要。我不求你什么了,许云袖。&rdo; 他牵着许云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轻声说:&ldo;你不是要天天供奉我吗?你醒一醒呀。&rdo; 他的手抖得厉害。身边现在没有其他人,他才敢用这样的声音跟许云袖说话。脆弱也好,无措也好,他是仙人又怎样?想到许云袖会死,他跟一个茫然痛苦的凡人,没有任何不同。 药碗翻了,齐鸢弯腰去捡,床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喊了他的名字。 齐鸢把碗丢开,扑到床边大喊:&ldo;许云袖!&rdo; 一只拳头大小的银色小雀从许云袖的胸口钻了出来。它比之t?前伶俐,羽毛蓬松,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齐鸢。奇怪的是,许云袖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仿佛一直都没有醒来。 但她的嘴巴张开了,她开始说话,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从容:&ldo;我是桑京。&rdo; 齐鸢心头那团刚烧起来的热火一下子就冷却了。他追问:&ldo;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已经完全占据她的身体了吗?&rdo; 桑京说没有。 许云袖的身体还是许云袖的,她只是暂时借用这副躯壳开口说话。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许云袖的嘴,用的是许云袖的声音,但说话的腔调和语气确确实实都是桑京的。 更不可思议的的是,这声音,如今世上,只有齐鸢还记得、还认得。他像隔着很远很远的水面,听彼岸之人遥遥喊话。声音传到耳朵已经变了形,可他认得那是谁。 齐鸢心中难过,低声说:&ldo;我们居然是这样重逢么?&rdo; 桑京笑了笑:&ldo;好孩子,你过得好吗?&rdo;她显然也牵挂着齐鸢,但不打算花时间叙旧,话锋一转,&ldo;你找到把我赶出去的方法了么?&rdo; 齐鸢回答:&ldo;还没有。桑京,既然你看过天地卦,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才对。&rdo; 桑京说:&ldo;天地卦没法把一切可能罗列在我面前,我只能看到一个大约的方向,或是一些模糊的片段。比如,我看到你抱着一个年轻的琉璃宗弟子,你说,&lso;多亏你,你是我和许云袖的救命恩人&rso;。&rdo; ……是方遇春? 齐鸢愣住了。他猛地站起,想把方遇春叫回来,但想起人已经去琉璃宗密库找方法了。他冲到院子,对丹梅说:&ldo;快让金珠追上方遇春!让他立刻回来!&rdo; 若是平时,丹梅总要挤兑齐鸢几句,但今日她知情况紧急,立刻把金珠放了出去。&ldo;需要我做什么?&rdo;她起身问,忽然头脑一晕,差点栽倒。 &ldo;你歇着!不然许云袖醒了,你没了,她会杀了我。&rdo; 齐鸢大声对丹梅说,一边快步回到许云袖身旁,一边飞快思索‐‐有什么是方遇春有,而他和丹梅没有的? 琉璃宗的身份?没有什么法力但符咒、术法、八卦往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脑子? 齐鸢低头,看见脚下踩着散落着几张符咒,是方遇春临走时留下的,用于防卫和抵御。 可这些能有什么用?他弯腰捡起来,正要转身对桑京说这些符咒的作用,看仙人是否想到更多的利用方法,目光却忽然顿住了‐‐许云袖的怀中,露出了几张黄表纸的一角。 重逢时她穿着一身嫁衣,齐鸢不喜欢那身衣裳,因此一直没有细看她。他连忙从她怀中抽出贴身带着的符咒,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遮天幔。 遮天幔当然是方遇春的,符咒也是方遇春惯用的。莫非这就是此时有用的东西? 但那几种符咒不过是传讯的、治伤的,很寻常。翻到最后两张,上面是齐鸢再熟悉不过的图案‐‐捆仙令。 他看了一眼,正要放下,心中忽然觉得不对,又拿起来细看。 ‐‐这不是捆仙令,这是正好与捆仙令走向相反的、能解开捆仙令的符咒! 齐鸢抓着那两张符咒,低声说:&ldo;桑京!我找到了!&rdo; 他把许云袖的身体放平,问道:&ldo;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许云袖身上下过捆仙令?&rdo; 桑京没有隐瞒:&ldo;当然。有了捆仙令,我的仙力才能牢牢守在她的身体里。&rdo; 于是她也能顺利无比地接受我的仙力。齐鸢只觉得恍然大悟,一切原来早有渊源。 他抖开那件破损的遮天幔,轻轻盖在许云袖的身上。桑京的声音从许云袖嘴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欣喜:&ldo;你知道该怎么做吗?&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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