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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拂双瞳一张,后撤同时举剑格挡。他始终不想伤孙荞,以防守为主,几乎不进攻,此时无计可施,只得以剑尖刺向孙荞手臂,逼孙荞改变刀路。 孙荞的手一松,龙渊刀落地。 袁拂瞬间以为自己刺伤孙荞,剑猛地后缩。 龙渊刀还未落地,孙荞脚尖一踢,刀腾空弹起,被她用左手抓住,平平扫向袁拂。 瞬息之间,胜负已分。“当”的锐响中,袁拂手中的剑竟被龙渊刀一击斩断。 断剑扎进树干,袁拂收手立正。一句“我输了”还没说出口,龙渊刀已经停在他的脖子上。 刀身寒气逼人,袁拂面上表情丝毫不变,甚至带一丝难以析清的微笑,看向孙荞。 孙荞心中有无数问题要跟袁拂辩清楚。 袁泊默认是自己杀长乐会满门。而长乐会命案现场与虎骨村命案的布置几乎一模一样。孙荞依此推断,袁泊见过虎骨村命案,甚至极有可能当夜就在虎骨村现场。 但这便矛盾了。虎骨村命案发生当日,袁泊在别处运镖。孙荞被押回江峰之后,路过江峰的袁泊才知道这事儿。 孙荞很快想到另一个解释:袁泊不在江峰,这很多人可作证,无从隐瞒。他从未见过虎骨村命案现场,他是从另一个人口中得知的。 听闻了杀人事件,被害的又是赫赫有名的龙家,向来正直的袁泊却不声不响——因为那人是他绝不可揭破的亲人。 “在虎骨村动手的,是你吗?”孙荞直截了当地问。 她看不清袁拂的表情。孙荞忽然十分懊恼自己的疾病:如果能看清,她根本不必等待袁拂的回答。 袁拂开口了:“我左耳什么都听不见。” 他回答孙荞之前的问题,说得很慢也很稳:“大哥责罚我,下手重了些,之后左耳便再也听不到声音。许多年了,我以为你知道。” 孙荞:“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你耳朵的事情。回答我的问题。” 袁拂:“你刚刚对我起了杀心。” 孙荞:“龙家灭门案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袁拂叹气:“始终曾是一家人,你这样对我,我真有些伤心。” 孙荞听若不闻,继续问:“袁泊那样的人,连死一头小猫小狗都会伤心许多天。是你教唆他,对吗?你跟他说过什么?” 袁拂忽然不说话了,静静看孙荞。 随从已经退得很远,他们俩说的话,谁都听不见。这是只在此时此地生发、消失的话语。袁拂说:“我不会教唆二哥杀人。” 孙荞:“他身边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得出这法子?” 袁拂笑道:“在你心中,二哥永远清白干净。即便他屠尽长乐会,你也依旧觉得他清白干净。” 孙荞:“他为了我才甘愿双手沾血。” 袁拂的语气忽然变了。像有一种痛苦淤塞在他的喉头,他声音变得低沉。“谁为你双手沾血,你都愿意跟他在一起么?” 终于等到他的缺口,孙荞的手却开始颤抖。她慢慢收刀,一面压抑着自己切开袁拂喉咙的冲动,一面又为袁拂曾经和现在的心思而感到惊惧。她不由自主地回忆往事,然而当时对袁拂毫不在意,她已经完全想不起袁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带着什么样的情意。 孙荞现在只感到恐惧。 袁拂说完那句话也停住了。他后知后觉,心头再一次被冰冷的东西覆盖。 从来无法从他口中套话的孙荞,终于成功了一次。 “杀龙家和长乐会的,果然都是你。”孙荞说。 和孙荞一样,袁泊至死也都这样认为。 他押镖经过江峰,先在城外遇到脸上伤痕累累的袁拂。袁野在家中不止一次对袁拂动手,袁泊心里都清楚。见到袁拂的模样,他诱虎16 那夜的江峰很安静。袁泊睡不着,一时为孙荞担忧,一时为袁拂担忧。 他设想的最坏情况,不过是袁拂去威逼江峰知州时下手太重,把人揍没了。江湖人极不愿意跟官府打交道,他更是毫不擅长。但若是事态真的失控,他只能站出来斡旋。他已经想好发生这最坏情况之后,自己要怎么帮袁拂辩解,又要怎么继续解救孙荞。 天微亮的时候他听见袁拂回来了,脚步有点儿踉跄,是从外头翻回下榻处的。 袁拂的步子迈得很小,尽量很轻似的,生怕惊扰了袁泊。袁泊开门想问他事情办得如何,先看到的是路上一道血涂抹的痕迹,从袁拂脚下延伸出来,长蛇一样无穷无尽,隐没在灯火照不亮的暗处。 袁拂的衣服像是被血彻底泡透。他浑身散发着死亡多次累积之后的臭气,静静站在走廊拐角看向袁泊。不像是他杀了别人,倒像是别人杀死了他。死了许多次。 袁泊为袁拂清理了那些根本无法洗干净的衣服。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躺在浴桶里,皮肤沾的血一层接一层溶解在热水中。袁泊问不出他干了什么,又不忍心动手揍他,徒劳焦灼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孙荞清白了。袁拂很嘶哑地说:你去接她吧。 袁泊想应什么的时候,袁拂扭头盯着他:二哥,你要救我。 袁泊不解。袁拂指指头顶:大哥若知道我做了什么,一定会砍死我。 兄弟俩在对视中长久地沉默。袁泊并非傻子,但他没有开口。袁拂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种可怕的猜想正在他头脑里成形,但他不敢讲破。 洗干净的袁拂从浴桶中爬出。他身上并没有伤,最醒目的只有脸上被袁野痛打十六记耳光而留下的伤痕。这让他英俊的脸庞看起来滑稽可笑,又狼狈得令人怜悯。他披上衣服,右手因为不断挥剑、又过分地紧握剑柄而微微发抖。袁拂逐个捏自己的指节,看向袁泊,仿佛心中早就有打算,此时只不过是一点点地把可以透露的部分告诉二哥而已。 “救我,哥哥。”他走到袁泊面前,垂首说。那声音里没有一点儿恳求,反倒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袁泊追问他做了什么。袁拂只是摇头。“你先答应我。”他坚持,“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奸淫掳掠,就算我做了世上最错、最严重的事情,不管它是什么,你都要救我。”末了,他垂下眉毛,“我从未求过你任何事,二哥。” 他尽力表演可怜。他知道袁泊最吃这一套:心软又善良,镖局里他最依赖也唯一可依赖的人,从他进入袁家到现在,他用十几年的事情确证过这一点。 袁泊最后果然应了,横下一条心似的。袁拂继续说:“对着孙荞,你也要这样说。说是你做的,不要提起我。你知道的,她那种性格,若知道是我,一定提刀来杀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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