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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温岐继续去叠沙发上的衣服。 她瘫在原地。一脚踩空。 脸上刚刚回暖的血色褪去,变得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问过他那么多遍什么时候回去… 为什么又是这样一个突然袭击。 室内安静,只有温岐收拾行李的拉链声。 没多久,温岐提起一个非常简单的旅行包。连旅行箱都没有。 “机场有肯德基,可以吃早饭。你想一起吗?”他轻快地问。 他从桌上拿起她送给他的煎饼饭盒:“哦对了,这个还你。” 她紧紧咬住自己嘴唇里的那块嫩肉,不发一语地跟着他出了门。 清晨的机场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肯德基全是空座位。空气中飘着刚出锅炸鸡的香气。 温岐将旅行包放在旁边空座位,吃着汉堡。食欲很好。 她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觉得头顶白光灯晃得刺眼。 她看向桌面,他深蓝色护照中夹着的登机牌。 她开口:“你什么时候买的机票?” 他大口咬着汉堡:“昨天。” 她欲言又止。她算老几,没有任何责怪他的资格,却最终还是忍不住: “你要回美国结婚吗?” “嗯。” “商量好了?” “嗯。” “定好日子了?” “嗯。” 又回归了这种状态。表面上你一句我一句,有问必答。但就算她在他面前大声呼叫手舞足蹈,他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她的心里像有一块大石,堵得她内伤。 温岐抬头:“怎么?你不想要我走?” 她低下头,往嘴里塞进一块炸鸡:“我巴不得你走。你来了这里,我的生活被你搅得一团糟!” 炸鸡的金黄脆衣在她的牙齿下碎了一地。 温岐沉默着。 吃完肯德基,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安检口。 每走一步,绝望、酸涩、愤恨、伤心,都将她笼罩。 她心中的感情如隐隐欲动的火山,不断攀登至巅峰,就要爆发。而身旁的人一无所觉。 温岐凭什么掌控她的情绪?让她的情绪大起大落? 他要坐飞机走了。她突然希望他的飞机在空中坠落。 看吧,她就是这样可怕的女人。 走到安检口,送机的人无法再前进一步。她被阻隔在外。 温岐似乎招呼都不想打,就提步离开。 走了两步,似乎觉得不妥,又转身回来。 “byebye。”他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 她没有反应。 他向前一步,敞开怀抱。她如漏网之鱼,挣扎着躲开。 他的胳膊尴尬停留在空中,然后顺势垂下,重新捡起地上的旅行包。 他看着她:“你想说什么?不用有所保留。” 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什么,他都懂,只是他不在乎。 他永远站在光里。一个她够不到的距离。 她的生命,她的青春,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流逝。 他都没有想要去问一句。 哦,你还好吗? 你还在因我痛苦吗? 既然他要她毫无保留,那她就诚实。 “我不会祝你幸福。” 她毫不退缩地直视他的眼睛。 “你这个人,又自私又冷漠,根本无法产生正常人的感情。” 她看他还是无动于衷。像是她说的话都是在他意料之中,什么都不能激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她无奈地惨笑: “温岐,我可怜你。” 她看着他。他那么英俊、身形高瘦、举重若轻、平步青云、没有一处不完美。 “你回去结婚吧。你必须要结婚。” “比起她需要你,你更需要她。” 她的嘴唇不停地一上一下,说出自己都不能置信的尖锐话语: “你的未婚妻,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利用她! 你利用她,所以你可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明晃晃清晨的天光里, 温岐脸色惨白。嘴唇上也血色消失。 她彻底的,完完全全得罪温岐。 像她想要的那样。 互相伤害吧。 他们相顾无言。 一串急促奔跑的脚步声突然出现,咚咚咚咚,地动山摇。 收到信息的李子安赶来,嘴里还气喘吁吁:“好家伙!哎哟,赶上了!还好我今天起了个大早!” 他看到站在面前,手提旅行包的温岐:“要走了?这么突然?” 温岐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然后李子安又看到身旁的于幼薇,她只穿着一件吊带裙,披头散发,脚蹬一双开了胶的塑料拖鞋。 这什么造型?辣眼睛。 他对着温岐笑:“下次去美国找你玩儿哈!哥们儿,一切顺利!” 两人以男生特有的打招呼姿势握住手,碰了碰肩膀。 温岐看了对面肩并肩站着的两人一眼。 “你们也一切顺利。” 然后提着旅行包,走进安检入口。 温岐的身影消失了,于幼薇还呆呆愣愣站在原地。 李子安不自然地瞅了瞅她。空气中有一丝尴尬。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黑暗中,她逼他缴械。 李子安咳了一声:“怎么着?是回去睡回笼觉?还是去吃早点?” 于幼薇充耳不闻,然后她茫然地看着机场屋顶,寻找着什么。 她披头散发转身就跑,根本不理身旁的李子安。像只无头苍蝇在机场狂奔,李子安只能跟在后面。 终于到了室外,能看到天空了。 她盯着湛蓝的天空,不时有一架架飞机起飞,划破长空,留下尾部一道飞机云。 她想起温岐说的话,那时候,那时候真希望自己是其中一架飞机。 她又何尝不希望。 李子安陪她看了一个小时飞机,看得都快睡着了:“喂不管去干什么,你能不能先去把你这一身儿睡衣换掉?至少洗一下脸” 起风了,天边飘来大片云层,遮住了太阳。 乌云盖过头顶。 天空中又下起雨。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她飞不上天。水重逢了,人再也不会重逢。 她手里还紧紧握着装煎饼饭盒的布袋。 打开布袋,不经意发现和煎饼饭盒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一张信封。 打开信封,是一张旧贺卡。 她呆呆看着,她自己的笔迹: iwillariseandgonowandgotonisfree, andasallcabbuiltthere,ofcyandwattlesade thisis worldofourown 温岐把它留下来的? 这张信封唯独没有爱心贴纸了。敞开的信封,像鸟的小小翅膀。 还没等眼泪落到信封上,雨点就滴落,很快把信封打湿。 十年的纸张早已悄悄衰老,禁不住冲击,很快就变成一坨湿哒哒的残破旧纸。 那些泛黄的、不欲人知的旧心事。 她将信封紧紧护在怀里。也牢牢抱住装煎饼饭盒的布袋。 李子安将手伸向她湿掉的头发,停在上面一寸。 她看向李子安:“干嘛?” 李子安收回手:“没干嘛。眼屎” 于幼薇用手去揉自己泛红的眼角。 雨水混着别的什么,越揉越稠。 细密的、针扎的疼,戳得她“哇”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毫无预兆,配上她的一头落汤黄毛,响亮得像一只可达鸭。李子安捂住耳朵:“靠” fuck一词解释所有 飞机上的温岐打开遮光板。 机窗外,他离地面的垂直距离越来越远。 每上升一公里,故土就褪去一层色彩,先是楼宇缩成积木,然后山脉蜿蜒成小溪,最后江河都不过是一抹浅迹。 云层之上,晴空万里。脚下的云海辽阔无垠。 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即使漂泊流浪,每一条路最终都会带我们回家。 这么多年他总是不经意会想起那个下午。像一个梦。 18岁那年那个初夏的下午,天上忽然下雨。他心慌意乱地躲雨,推开一扇门,嘈杂的肯德基的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突然出现了一个仿佛等了他很久的人。不紧不慢地坐在那里。 在那个地方,时间变得很悠长,很缓慢。没有人会因为他去晚了而离开。 有时只要闭上眼睛,那一方角落就在那里,等他走进去休憩一会儿,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个下雨天,那个盯着雨的女孩开口说:“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他终究会回去的吧。 他有的时候也会做另一个梦。 在雨中推开门,四处看看,那个女孩并不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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