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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早已经失效了。只是她死拽着不放。 大夏天的,她的指尖冰冷,失去血色。 车里很安静。只有后座传来李子安的鼾声,一下一下的颇有规律。 等了有差不多一个小时。感觉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那扇门又开了。温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眼睛。是他。 他从那扇自动开关门中走出,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他往路边走,准备过马路。 她按了一下喇叭。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她的车,脸上也是不可置信。 他们两个,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隔着挡风玻璃对望了很久。恍然如梦。 然后温岐走近,她摇下车窗:“你怎么不走了?” 温岐沉默了一会儿:“护照找不见了。” ?拿出剪刀 她的嘴角挂上一丝冷笑,又是重复的戏码。 她问:“真的找不见了吗?” 温岐:“真的。” “我送你回家找找?”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空着的副驾驶位。 温岐站在那里,犹豫了一刻。然后他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位子。 他坐进来的瞬间,瞅到了后座上躺着的李子安。本来已经柔和的面色又冷了。 她开着车,一路无言。 她把温岐送到他租房的老小区,小区门口已经摆了一连串早点摊儿。 她把车停下,等着温岐下车,温岐没有动。 后座传来动静,李子安醒了。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一脸和没事儿人一样,完全忘了自己昨晚丢脸大哭的事。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吃啥?” 看着窗外早点摊儿的烟火气,她渐渐平静下来。 她叹口气:“你们俩想喝豆浆还是豆腐脑?” 温岐:“豆浆。” 李子安:“豆腐脑。” “那想吃油条还是油条还是菜盒?” 温岐:“油条。” 李子安:“菜盒。” “走不了那么多摊子,只能选一个。” 李子安推开车门,踉跄了一下:“算了算了,一起去吧。饿死了!” 三人在早点摊的矮桌旁边,拉来三个塑料凳子坐下。 豆腐脑撒咸黄豆、香菜、榨菜,三人不说话,只是一味吸溜吸溜。 李子安左手一个韭菜菜盒子,右手一个茴香菜盒子,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蹲在凳子上自己嗷呜嗷呜啃。 于幼薇和温岐同时嫌弃地看着他。 丧眼很。 李子安吃:“你们俩谈恋爱,谈你们的纯情中学生恋爱。不用管我。我姓电,名灯泡。” 这一顿早点,三个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温岐看上去很烦躁。他面前那碗豆浆没怎么动,油条被他掰成两截又搁了回去。他现在早已经该在一万米的高空,十几个小时之后就该在爱尔兰了。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还坐在西安的老小区喝豆浆。 他温岐还有飞不出去的一天。 于幼薇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豆腐脑,余光看着温岐。心里居然涌上来一种报复的快感。你也有今天。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低下头,用力把豆腐脑搅碎成渣渣。 这种隐秘的、不太光彩的爽感折磨着她。那点快感像一点带刺的甜,甜中带辣,含在舌尖。她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李子安把最后一口菜盒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来。 “我回医院了。”没等谁回答,他直接吊儿郎当走了。 于幼薇和温岐回温岐家找护照。两个人同时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找。温岐的家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应该不难找。 她蹲在电视柜前面,抽屉里只有一大堆翻乱的游戏碟。可能护照夹在哪个里面,她一个一个打开,最后又把手伸进去,沿着边角摸了一圈儿,什么都没摸到。 她在卧室看到他衣柜门开着,里面只挂了寥寥几件衣服。几件t恤,一件外套,一条牛仔裤。她挨个伸手拨了一下,没有夹层,没有口袋漏出来。 她听到客厅里的他没动静了。跑过去问:“找到了吗?” “没有。”他说。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你有什么印象吗?上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停了一下:“不知道。” 他靠上沙发边缘,目光落在面前的地板上:“我不记得放在哪儿了。可能是丢在外面了。” 她安慰他:“没事的,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 她又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一点:“你再想想,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了?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忘在肯德基店里了?” 温岐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像是在听她说话,又像是在想别的事。脸上很平淡,好像不怎么在意。 “算了。”他说,“不找了。” 听到这话,她还在四处翻找的手指松了一下,她也不找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行吧。”她说,“那就先不找了。” 她闹了一夜,又被李子安熏得满身酒味,去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淋着站了一会儿。这一天一夜都叫什么事儿?她觉得自己活在一部荒诞剧里,一个角色都不配合她,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演的是哪一出。 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温岐站在窗边,侧着身,正在打电话。 她本来没在意,毛巾搭在头顶,弯腰去拿杯水喝。 然后她听到他在说英文。她很久没有听到他说英文了。她背对着他,擦头发的动作慢下来,偷偷竖起耳朵。 “passportrepce”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他报了名字、出生日期、护照号码。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在给大使馆打电话换新护照。 他还是要走。 她的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脚,然后人仰马翻,一脚踏空,整个人急速下坠。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凉意爬上她的后背。 温岐正在专注讲电话,根本没注意她。 电话那头的流程很漫长,他在一个一个确认问题,在哪丢的,什么时候丢的,换新护照要什么流程,加急最快几天。 她站在他身后。 他还在和那边一问一答。她走过去,手里拿出一本深蓝色护照,“啪”地一声拍他脸上。 他愣住。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他挂了,把手机放下。 他抬头看着她:“你在哪里找到的?” 他打开一看,确实是自己的护照。 “根本没丢。”她脸上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古怪冷静,“是我藏起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更吃惊了,好像有点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隔了好几秒之后,他说:“什么时候?你为什么藏我护照?” 她彻底不装了,尖叫声炸开:“谁让你明明知道我去不了,还买机票!” 他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神情复杂,好像终于看清她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层很轻的笑。是温岐那种又像冰又像火的冷笑。 好像笑她毫无意义的手段,好像笑她螳臂当车,掩耳盗铃的幼稚举动,好像笑自己被困在这场闹剧里面。 那个笑里没有多少高兴,只是在确认:原来你是这种人。 那个笑中的含义令她心碎。 他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藏起来的?藏多久了?” 她的嘴张了张。 他摇头轻笑:“算了,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他最终收了那个笑,看着她说了一句:“我真想走的时候,没人能拦得住我。” 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屑。好像他是下凡的神仙,随时一句咒语就能原地飞走。 真的吗?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原地飞走?! 她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那本深蓝色护照。 她冲进厨房,拿出剪刀。 抢过他的护照,在温岐惊异的眼神中,一刀下去。 又是一刀。 把护照三两下剪成烂布条。 她还在继续剪。 剪得双手颤抖。 直到护照稀巴烂,再也无处下剪。 温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她的灵魂仿佛跳出自己的身体,站在房间的另一头,看着另一个自己,手里攥着一把剪刀,疯狂地剪着那本深蓝色护照,她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温岐转身拿起外套,拉开门。没有任何停顿,好像自己再多待在这里一秒都无法忍受。 门被摔上,她的剪刀“咣”一声丢在地上。 手还在抖。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那本护照变成一堆深蓝色的碎纸片,纸屑落在脚边。 她瘫坐在那堆纸屑上。 她坐在一片自己摧毁的废墟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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