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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时熠:【可控?】 谈岩澈:【找时间当面聊,我今晚刚回江城。】 冉时熠盯着“回”字,思忖好半天,【我刚好也在,明天见?】 谈岩澈输入一小会:【明天见。】 我不想跟你吵,怪费神的 茶汽袅袅,半漏屏风隔出一片私话区域。评弹断断续续,恰如其分地填满沉默间隙。 谈岩澈手不方便,心安理得欣赏对座泡茶。冉时熠技艺娴熟,熆盏、碾茶、罗茶有条不紊,间或调侃一句:“手痒?忍着。” 二人习惯就茶谈事,水沸腾之前,谁都没着急启唇。 手腕翻飞,茶汤翻涌生沫。冉时熠收起茶筅,率先搁一盏到谈岩澈左手边,“尝尝。” “不错。”谈岩澈浅啜一口,仍聚焦着他面庞:“脸色不太好。” “胃病犯了。” “老毛病了吧?” 冉时熠苦笑着点头,“你的手多久能好?” “小伤,三个月。” 语调出乎意料得轻松。冉时熠仰眸打量他神情,又推盏茶,“打算放大假?” 轩石的事,谈岩澈原本无需交待得太明白。然而见面到现在,话头打太极般在外圈打转,倒显出几分欲盖弥彰的顾忌。他暗自哂笑,主动从车祸引到「她说」入驻,有意跳过季家的牵扯,淡然总结:“你也晓得冉澄性格倔,设计上尽量让剧团和品牌方不沾边。” 冉时熠指尖无声敲打杯盏,没轻易被带偏,“这些事冉澄全知道?” “当然。”谈岩澈习惯性右手端茶,疼得连忙缩回,“夫妻间哪瞒得住。” “那就好。”冉时熠没探究,转手添盏茶。 对方主动伸手端走,夸赞泡沫,“生意场这些乌糟事,我不爱说给她听。” 评弹骤停。 冉时熠幽幽揪出关键点:“听上去如果不引入「她说」,文创园区可能出问题?” “没有如果。”谈岩澈不回答假设性问题,“我不会允许家事干扰到公司运作。” 冉时熠释怀一笑,举杯轻碰他的,“我可是冲这几块地回的国,靠你兜底了。” 此话若放在从前,谈岩澈坚信不疑。 优渥待遇、独立工作室、打造城脉生态链,足以请动冉时熠这类卓越的策展人。偏过于言之凿凿,和先前的干脆拒绝形成鲜明对比,谈岩澈咂摸数秒,半开玩笑:“我压力好大。” “压力大说明值得。” “当然值得,否则不会请你回来。” 推杯换盏间,二人逐渐放松坐姿。 回国后各自奔忙,见面多在会议室,鲜少得闲饮茶。恍惚又回到在纽约的日子。 冉时熠身置故地,难免有种时空交错的恍惚,余光里闪耀的婚戒和红玛瑙串更屡屡提醒好朋友的新身份。他俩怎么就走到一起了。 谈岩澈随手划拉几张仙本那的照片,隐约又动了办展的心思,“主题没想好。” “不是说以后不办了?” “我现在觉得lin的人设不错。”谈岩澈扬唇感慨。昨晚要不是拿两张照片作交换,大概率得在次卧睡几晚。婚姻怪有意思的。 “圈钱伐?” “圈、钱。”谈岩澈答得坦荡,眉宇舒展出从里到外的舒畅。冉时熠察言观色,鬼使神差冒出一句话:“你可不缺钱,不然机械厂不会空置好几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凡事讲究时机。” 什么时机?冉时熠压制追问的心思,“也是。” 谈岩澈晃晃半废的右手,气定神闲道:“蠢人做事没分寸,倒给我创造机会。” 石膏上的涂鸦颇为吸睛,腕表盘圆整、分针和时针勾出直角,十字纹表带更和冉时熠记忆中别无二致。谈岩澈顺势垂眸,胳膊放低些,似有责怪:“趁我睡觉时偷画的,小孩一样。” 光线切割,表盘里的数字更显清晰。 7上多出的横杠…冉时熠刚翻涌澎湃的惆怅即刻转为困惑。冉澄从前最讨厌这种写法,常追着他替7打抱不平:只要1写得足够标准,7就绝不可能被认错。凭什么让7委屈自己改变形状,替别人的散漫买单? 他交握双手略微后仰,凭借拉长的几厘米间距,重新审视这位老朋友。看不透,又或者从没看透过,最终轻飘飘转移话题:“之后什么打算?” “我和冉澄的新家马上装修,她一个人盯不过来。” 冉时熠听新闻似的,“你有空盯?” 谈岩澈轻敲石膏,“闲着也是闲着。” “等手好了?” “尽快成立江城分公司。” 寥寥几句勾勒出对未来的憧憬。冉时熠消化了会,“以后常驻这边?” 谈岩澈低头啜饮,“夫妻两地分居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你从小看她长到大,还不知道?黏人。” 冉时熠不置可否地笑,“再喝点?” “不了,喝多茶睡不着。” 正值工作日,客人不多。 期间老板热情地找冉时熠闲聊,话里话外既有对现状的分享,亦少不了对过往的回顾。 谈岩澈专注倾听,等冉时熠落座刹那悠悠问:“以前和冉澄常来?” 对方灌杯茶润嗓,“他家门口以前卖糖人,冉澄爱吃,吃完跑进来蹭茶喝。” “她现在不爱吃糖。” “长大了。”冉时熠长辈般感慨,“对了,我刚想到「她说」进驻区域和剧场动线没有交叉。至于其他,设计时我会绕开。” “你看着办。” 正事聊得差不多,“回申城了。” “这么赶,不多待几天?” 一夜过去,胃痛有增无减。冉时熠无力地按压几下,“事多。你好好养伤,保持联系。” 说着话,视线不由自主再度绕到7,随后云淡风轻地平挪。谈岩澈敏锐捕捉到小动作,没深想,调出置顶对话框,本想说刚跟冉时熠喝完茶,指腹停悬两秒又作罢。 出门短短小半日,家里有些诡异。 香火缭绕,遮光帘捂得严严实实。客厅正中烛光跳跃,光圈内的红裙女人,面色忽暗忽明。 谈岩澈吓得暗骂脏话,呛得轻咳几声,啪啪打开灯,“你在做什么?” 冉澄披头散发赤着脚,抿紧艳唇,专心盘腿打坐。谈岩澈环顾四周,蜡烛、檀香、十字架、黄符,到底是驱鬼还是招魂?怎么还中西合璧了呢? 他单手叉腰站定,不敢多瞧半眼。化的什么妆?太瘆人。冉澄刚找到状态便被打扰,不满地赶撵:“麻烦你出去。” 谈岩澈被冷冰冰的逐客令刺到,忘却退让空间的礼仪,三两步拉开窗帘。 哗,总算亮堂了。 戏看来是没法入了。冉澄一把扯掉假发,急赤白脸地起身,因头晕目眩脚步踉跄着进他怀里,“你回来干嘛?” 谈岩澈稳托着人,“不回家我去哪?” “我管你去哪。”冉澄夺口而出,“马上首演,我没想好怎么呈现这部分情节,真的真的需要入戏体验。” 谈岩澈从没被人吆五喝六过,心有不爽:“这是家,你应该去工作室排练。” “这是我家。”冉澄急了,“我有我的工作方式。” “现在是我俩一起生活。” “我求你搬来的?排练碍你事了?” 谈岩澈被怼得一时哑口,胡乱指责:“你态度有问题。” 冉澄向来是戏疯子,谁挡她入戏就要挨枪子,面目因妆容更显狰狞:“找茬是吧?” 服了,为什么两个人总要为鸡毛蒜皮的事吵架?谈岩澈揉捏突跳的太阳穴,转身朝外走,手搭上门把手,深呼吸后放平语调:“我不想跟你吵,怪费神的。” 门前的人吊着右手,胡茬乱冒,言行举止添了半分狼狈。冉澄拍几下胸口强行出戏,亦收敛五分火,“我今天就练到这,你不用出门了。” 忙到现在,还没顾上吃饭。她翻出冷冻汤底,快速倒腾一锅汤泡饭,烫得舌头打架。 谈岩澈心有不爽地坐在一旁,见状忍不住叮嘱:“吃慢点。” “饿得头晕。” 谈岩澈塞颗巧克力到她手心,结果惨遭拒绝:“不吃,好苦。” “换了70的。” “哦。” 巧克力醇香,一点点在口腔融化。 刚入口是硌舌头的硬、艰涩的苦,湿津润滑后才尝到丝缕的甜。静默分秒适合二人咀嚼不足挂齿的争论,到某刻互望一眼,异口同声:“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不该破坏你入戏。” “还有呢?” “不该指挥你。”谈岩澈较真地反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刚才语气不太好。” “下不为例。” “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 两人偏要争口舌之快,语速不输阵,语调和神情却拐弯抹角地化解这场危机。 这场婚姻比想象中棘手百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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