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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虎的事儿他们知道,但柱子又是怎么回事? 一番话引得小枣村人纷纷掉头寻柱子,其他人也跟着东张西望。 只见柱子被余氏揽在身前,此刻身子抖如筛糠,双眼无神,只愣愣地盯着前方。 这模样倒真的像失了魂儿似的。 这里绝大多人都不晓得宋初夏和董老娘一家的纠葛,只觉得今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邪乎劲儿。 一来二去的,便有不少人信了个八成。 对于目不识丁的乡下人来说,这种事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在这样庄重的祭祀场所,说不准就是神仙老爷下了指示…… 连颇有威望的年老乡绅和里正等人,都只皱眉叹气,并没有对张道长和董老娘二人的说法提出质疑。 人□□头接耳,一片嘈杂。 &ldo;怎么办啊,要真是妖孽……不是会害人吗?&rdo; &ldo;董老娘说得有道理啊,哪有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的,准是妖孽附身了……&rdo; &ldo;怪不得我家里的鸡最近死了好几只,原来是被妖孽给瘟了!&rdo; &ldo;我家里的稻禾也是,今年莫名其妙地干枯了大半!&rdo; 但也有人不信的。 石头攥着拳头,扯开了嗓门大喊道:&ldo;夏妹妹才不是妖孽!她又聪明又善良,还教我们读书,谁说她是害人的妖孽我跟谁急!&rdo; 春花也瞪着眼附和:&ldo;就是!夏姐儿是我们的先生,教我们识字,教我们唱儿歌,老道士你、你别胡说!&rdo; 其余寸金堂学生见先生遭难,又见同学出了头,便也纷纷声援,连最胆小的二丫和毛蛋都站出来抗议。 一时间带着怒意的清脆童声吵闹不停。 宋初夏感激地看着这些崽子们。 可惜孩童的愤怒和张道长在大夏乡经营已久的威望比起来,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见周遭乡民目光不善,甚至人还指着孩子们说莫不是也被妖孽迷惑了,竟敢质疑青阳道长,几个长辈忙一把捂住了孩子们的嘴。 剩下的也淹没在了唾骂和指责声中。 张道长见状,遂不慌不忙又画一道符箓告了太上老君,可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 就有乡绅在一旁开口问道:&ldo;道长为何还不施法收妖呢?&rdo; 张道长摇了摇头,沉吟道:&ldo;此妖孽道行太深,我若强行拿它,恐伤及无辜,但如果它还在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请神了。&rdo; 哦,原来如此,张道长这一说,众人心里的害怕又深了几分 众人催促道:&ldo;那道长快快请神罢。&rdo; 张道长以桃木剑再画一符箓,向天一指:&ldo;吾奉太上老君法旨,上请大罗天天兵天将听我号令,与我指挥,何神不服,何鬼敢挡,急急如律令!&rdo; 再以符箓沾鸡血,轻轻一跃便到了女童跟前,直直贴上她前额。 老道士动作太快,宋初夏还来不及反应,脑袋就被重重顶得向后一歪,那朵春燕离了发髻,以凋零之姿飘落。 张道长另一手执桃木剑,左右挥舞一通,直直欲往符上刺去。 &ldo;不要!&rdo;林氏和柳姐儿肝胆俱裂,疾呼出声。 作者有话说: 「彼应运于东方,乃设燕以迎至」出自傅咸《燕赋》; 年例、游神:南方部分地区的过年传统祭祀活动,这里揉杂了不同地方的不同细节,作为这个架空世界的江陵风俗。 万字分为两章发啦,二更晚上发哟~ 文曲星下凡打脸 ◎万字肥章(二)◎ 即使木制的剑,剑尖亦不失尖利。 这一剑正中宋初夏眉心,孩童的肌肤娇嫩,顿时破皮儿出血,血珠渗进符纸里,染成殷红一片。 一时叫人分不清是人血还是鸡血。 宋初夏身子一软,直直往后倒去,恍惚看见娘亲、大姐等人哭着上前来,却被信士们拦住。 此时的人信神奉神,打心底里相信和盼着天上有神仙,只要给神仙供奉,虔诚跪拜,就能得到神仙庇佑。 张道长在乡民心里,多少是个有本事、会法术的高人,今儿这样的日子更是他们和神仙老爷之间沟通的桥梁,没了张道长,谁给他们请神?谁帮他们把心愿告诉神仙老爷? 故此张道长挑了这样一个日子治她,哪怕伎俩无比拙劣都好,只消三言两语,就足够让乡里人相信,或者不信也得信。如此若被当作妖孽驱赶,不死也活不了。 好一手杀人不见血。 哦,不对,见血了,头好痛…… 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脑中走马灯似的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闷热的夏夜,娘亲为她打扇哄睡,扇子在昏黄的灯盏下一晃一晃。 饭桌上,小小的柳姐儿把粥羹推到她跟前,说自己不饿,妹妹吃。 宋怀远喝得醉醺醺回家,拉她一起猜字谜,却被她咿咿呀呀的话儿逗得仰头大笑。 石头捉了蚕宝宝来给她玩,却在她被丑啦吧唧的蚕儿吓哭后,也跟着哇哇大哭。 还有一个晴好的午后,小山坡上站着个结实的小男孩,神色慌张,尖叫一声后拔腿就跑。 老天爷,她要死了么? 这是宋初夏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旋即她意识到‐‐这是从前的小夏姐儿的记忆! 男孩跑开后,出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女孩的脸,一脸痛苦地流泪,捂着脑袋,额上的血淌了一脸。 这女孩儿不就是她自己?脑袋受了伤……不正是她穿过来之前? 但这些画面显然不再是记忆。 就在她思索之时,画面再次一转,女孩变成了一个轻盈又模糊的飘影,笑得一脸纯真无邪,似在向她告别。 一眨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宋初夏不禁一个激灵,忽然拉回了神智般,闷钝感一扫而光,脑子变得分外清醒。 乡祠周遭依旧一片嘈杂,人群推搡吵嚷,一场祭祀活动悄然不觉间变了味儿。 柳姐儿面色惨白,单薄的身子好似风一吹就倒,泪眼朦胧,颤着声哀求道:&ldo;救救我妹妹吧!&rdo; 法坛前,瘦巴巴的女孩儿被贴了符纸,躺在地上,额上鲜血从两颊滑落,要多诡异就有多可怜。 小枣村村民到底是看着夏姐儿长大的,这般场面,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又听娇娇弱弱的柳姐儿一哭,直觉肝胆都颤了,渐渐地便开始有人高声抗议。 &ldo;至于这样磋磨一个孩子么?&rdo; &ldo;还只是一个孩子呀,造孽喽!&rdo; &ldo;这道士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rdo;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张道长的信众,当然此话一出,无疑戳了张道长一干信众的肺管子。 &ldo;什么孩子?那分明是妖孽附身,道长是在为我们除邪祟呐!&rdo; &ldo;是啊是啊,这样古怪的丫头,谁不怕啊?还好有张道长在才镇得住。&rdo; &ldo;都是神仙老爷显灵啦……&rdo; 嘴皮子解决不了的,就用拳头解决。争吵中有几个汉子直接扯掉了对方棉麻衣,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拎出竹竿、木棍,捡起石块甚至脱下鞋子,挥动着吓唬对面。 石头鼻孔撑得老大,握紧双拳,活似头气汹汹的小斗牛,大叫一声加入战斗。 乡间民风彪悍,庄稼人红了眼干起架来自然不是闹着玩儿的,平日里威望颇高的族长和里正等人为了劝架连喉咙都喊破了,愣是没人听得进去。 不过很显然,站道长这一派的人数有着压倒性优势。 张道长和董老娘又对了个眼神,从彼此眼中都看得到得意之色。 空气里涌动着一股潮热,春阳虽暗淡了些许,但依旧和煦,照得万物莹莹生辉。如此春景,却无人欣赏。 &ldo;可惜了啊……&rdo;宋初夏喃喃道。 就在众人打得火热的时候,董老娘却冷不丁瞥见地上的夏姐儿居然坐了起来,发髻凌乱,脸上血污一片,给她吓出身冷汗。 &ldo;鬼啊!&rdo;董老娘尖锐的叫声响起,一瞬间穿透嘈杂,正在争吵厮打的乡民们不由得顿了下,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鬼在哪里?哪里有鬼? &ldo;董老娘,我还没死呢,你叫什么?&rdo;宋初夏似笑非笑,不无嘲讽地道。 随后她抬起头,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张道长。 张道长亦是骇得不轻,但他到底比董老娘稳得住,面上不显,只心里嘀咕道怎的没有昏过去? 突然宋初夏一个哆嗦,翻滚在地,全身蜷成虾米状,一阵一阵地抽搐不止。 张道长见状心转一喜:这么快? &ldo;这是咋啦?&rdo;有人疑惑道。 &ldo;夏姐儿!&rdo;林氏等人莫不是吓离了魂儿。 程大郎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人一拨,怒喝:&ldo;给老子滚开!&rdo;硬生生从人群中开了条路。 可就在这时,宋初夏却停止抽搐,一个鲤鱼打挺,稳稳地再次坐了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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