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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哥儿听了这话,一张黑脸都能隐约瞧见红晕,头垂得低低的,跟刚过门的娇羞小媳妇儿没两样。 宋初夏不禁瞪圆了眼,惊道:&ldo;水子哥你完了!堕入情网了!&rdo; 众人习惯了她时常语出惊人,都被她逗得掩嘴直笑,只林氏拿指点了点她的头。 那陈家大郎成婚晚,大闺女丹娘比水哥儿还小一岁半,但打小就乖巧懂事,心疼爹娘干活儿累,刚会走就学着给家里做饭,跟着爹娘下地,又替几个小的织衣缝补,挑了半个娘的担子。 陈丹娘模样不算出挑,胜在伶俐能干,和嫂嫂所说竟没半点出入。 最好笑的是,吴氏带水哥儿去相看,那陈家丹娘带着弟弟妹妹躲里屋偷偷打量,不料孩子们顽皮,一把将她推了出去,直直往水哥儿身上撞,人家姑娘家还没什么,水哥儿倒先闹了个大红脸。 吴氏形容得眉飞色舞:&ldo;这孩子当时耳根子都快滴出血来了,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rdo; 闻言水哥儿把头垂得更低,就差没埋进土里,耳根子显而易见地发红发胀起来。 &ldo;是不是就这副模样?&rdo;春花指着水哥儿,哈哈笑道。 吴氏点点头,心里是好气又好笑,气这小子呆头鹅似的,脸皮薄又不争气,又欢喜他对这门亲事满意。 娶媳妇儿的到底不是她,儿子自个儿满意自然比什么都来得要紧。 临走前吴氏打探了对方口风,才知丹娘也对这只呆头鹅眼缘不错。 如此两家人相看过,这门儿女亲事也算是口头上定下了,就待正式走流程。 晚上大家一块在寸金堂做饭吃,春花嚷着要蹭饭,寸金堂一时闹哄哄的。 宋初夏和家里人坐一桌,正怔怔地戳着眼里的鱼块,兀自发呆。 柳姐儿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盯着她道:&ldo;不要挑食。&rdo; 宋初夏不由得笑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哪还会挑食,就是更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鱼罢了。 这……不算挑食吧?她认真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柳姐儿拍了下她的头:&ldo;还不快吃。&rdo; 宋初夏哦了一声,只好乖乖地把青菜塞进嘴里,大嚼三口快速咽下,问:&ldo;大姐,你没有觉得别扭吗?&rdo; &ldo;别扭什么?&rdo;柳姐儿不解道。 宋初夏向水哥儿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道:&ldo;你们之前毕竟……&rdo; 柳姐儿又拍了下她的头,嗔道:&ldo;净瞎说,水子哥是我们的好哥哥。&rdo; 好吧,她姐姐如今倒比她还要坦荡,颇有巾帼之风,宋初夏不禁对她竖起大拇指。 柳姐儿被妹妹逗得一乐。 却又听夏姐儿喃喃道:&ldo;可我还是觉着,这事儿太神奇了,原先算半个盲婚哑嫁的包办婚姻,如今竟成了一见钟情的欢喜姻缘?&rdo; 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吗?做太久小孩,宋初夏渐渐变得有些搞不懂男女之事了。 妹妹一顿叽叽咕咕的,柳姐儿虽然只听了个半懂,但也跟着思索起来‐‐情之一事,的确很神奇呐。 吃过饭,春花挺着个圆鼓鼓的肚子,仍不回家,只跟在她们屁股后面。 宋初夏不禁纳闷:&ldo;春花,你怎么不家去?&rdo; 春花嘻嘻一笑,打着饱嗝儿道:&ldo;还得去看我的蚕宝宝们哩。&rdo; 哈?她的蚕宝宝?何时成了她的了?宋初夏顿时如临大敌,警惕地盯着小春花。 春花似也惊讶,哼哼唧唧道:&ldo;生恩养恩都是恩,我养过它们几天,怎么就不是我的?&rdo;小枣村女中霸王自有一套强盗逻辑。 不待宋初夏呛回去,春花就忙不迭把姊妹俩推进院里,又小腿噔噔地跑进屋里,搬了把小梯出来。 这回连柳姐儿都惊了,春花这利索又熟稔的模样,倒比她俩更像是这个家里的人。 屋顶不高,去年又除了原来的茅草顶,改装新瓦,是以三个女孩儿很快便爬着梯子坐到了屋顶上。 蚕种还未孵化,其实谈不上是蚕宝宝,只是这回同先前看过的蚕种模样又不相同,已经开始浴蚕了。 蚕农们往年都要进行这项功夫,将挂着蚕种的皮棉纸平铺于竹篾盘上,浸润天露十二日,为的是增强免疫力,顺带淘汰掉孱弱的蚕种。 毕竟天气多变,搁屋顶上十几天,风霜雨雪都有可能遭遇到,能顺利渡劫的,自然算优质蚕种。 白日里有春花的帮忙,林氏很快就把这些蚕种给铺好,挪上了屋顶。 夜晚露重,皎月清辉映照下,蚕种们看起来倒比先前更圆乎了些,跟鹌鹑蛋似的。 春花轻轻地摸着鹌鹑蛋们,笑得一脸心满意足。 宋初夏见她这样宝贝这些蚕种,不禁又笑,这一大一小蚕娘很有效率是没错,但不提前跟宋老师打招呼就错了! 她还有更好的浴蚕法子,只是最近忙昏了头,忘记给娘亲说,趁现在还没开始多久,她赶忙说道:&ldo;这样不大好,用盐水浸浴更有效。&rdo; 春花不信,她们家年年都是用天露浴种的,怎么到夏姐儿嘴里就成不好了,便问:&ldo;你怎么知道用盐水更好,咸咸的,那不得把蚕宝宝给泡死了吗?&rdo; 这是后世的发现,《天工开物》上都明明白白地记载着,她当然知道,便认真地跟春花科普:&ldo;这是书上说的,用调制好的盐水浸浴蚕纸十二天,捞起后,再用小火烤干保存在箱子里,为的正是把蚕种中的小弱鸡泡死,淘汰掉。&rdo; 春花不由得发出&ldo;嘶&rdo;的一声,问:&ldo;那不是很残忍么?&rdo; &ldo;不然你以为浴种是干什么的?祭天仪式吗?&rdo;宋初夏笑道,&ldo;这样留下来的蚕种才能孵出白白胖胖的蚕宝宝,吐出又多又好的丝儿。&rdo; 春花怔怔听了半晌,才暗自松了口气,嘀咕道:&ldo;还好还好,我不用被淘汰。&rdo; 宋初夏不解:&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我本就白白胖胖的啊。&rdo;春花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宋初夏姊妹俩差点笑倒。 嘴上说着不信,但春花还是老老实实把话儿传达给了林氏,对此她认为自个儿不是盲目地信了夏姐儿,而是相信书上的知识。 毕竟,书上写着的,那肯定是对的。 春花在这头帮忙弄完,回到家也把家里棚顶上的蚕种给拿下来,泡在了盐水里,吓得她娘捂着胸口直喊自己娘。 绕是春花娘再疼这个闺女,也不得不狠下心,操起藤条要把她一顿好揍时,春花抱着她娘的腿就嚎:&ldo;是夏姐儿教我的!她们家也是这么做的!都要养出白白胖胖的杂交蚕了!&rdo; 闻言春花娘顿了顿,凑到女儿眼前问:&ldo;你说的可是真的?那杂交蚕真的能吐出又多又好的丝儿?&rdo; 春花被她娘的藤条一吓,哭得鼻头都堵了,瓮声瓮气地说:&ldo;这不还没孵出来嘛,娘要把我打死便没人帮娘去看喽。&rdo; 春花娘顿时有些愧疚‐‐原来女儿这段日子成天见地往夏姐儿家跑,是为了刺探情报去的,都是为了这个家呐! 她放下藤条,就从锅里捞出两根热乎乎的白薯,搂过春花,母女俩一人分了一根,美滋滋地吃起来。 春花哪里晓得她娘的心思,有了好吃的,便立马把方才心灵上受到的伤害忘了个一干二净,笑嘻嘻地窝在娘怀里,道:&ldo;娘,等我在夏姐儿那里学会了养杂交蚕,我也要养,卖了丝还要给娘买好吃的。&rdo; 春花娘被她逗得眉开眼笑,心里渐渐也对杂交蚕一事上了心,照女儿所说,眼瞅着这八字都有一撇了,可不得当回事么?夏姐儿那丫头一向是个有本事的,不然怎么说是文曲星下凡呐。 如此春花两头忙,精心呵护着夏姐儿家的蚕种,从浴蚕种到烘干,看着蚕种孵化出了大半儿,经过四次蜕皮儿,终于开始吐丝结茧。 到了四月初,日头渐大,打在一颗颗圆鼓鼓的白茧上,晃得林氏母女和春花四人都睁不开眼。 春花捂着胸口,尖叫道:&ldo;我第一次见这么大个茧!&rdo; 宋初夏也满心感慨:没想到这事儿还真就成了。 四人遂欢天喜地地把茧收起来,下锅煮蚕、缫丝。 此事经春花的大喇叭嘴一传,不消几天全村老小就都收到风‐‐夏姐儿家的杂交蚕培育成功,不仅能吐出比原先的三眠蚕多了近一倍的丝儿,还好养活,吃桑叶的量都大大减少。 好养活、吃得少却吐丝多,这不是大伙儿的梦中情蚕吗?对农家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整个小枣村都沸腾了。 与此同时,趁着四月天好,程陈两家妇人相约去了趟城里天水寺求签,又合了两个孩子的庚帖,给大师算过,是良配无疑,如此这门亲事才算是正式定下。 自打上回相看回来,吴氏每晚都拉着程大郎窝在家里准备聘礼,如今家里日子过得好,水哥儿又是大儿子,这聘礼自然得丰厚些。陈家那边拿不出多少嫁妆也没关系,只要人好就可以,吴氏是个心境敞亮的妇人,只知道娶妻当娶贤,其余的再不多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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