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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宾馆二楼的监听室里,一盏线路灯亮了。
哈里森拨出第一个电话。
电话打往海外通讯社驻京市联络处。
通话不到半分钟,对方便将线路转去了另一个号码。
记录员压住耳机,在纸上写下拨号时间、原始线路和转接号码。
紧接着,第二盏线路灯亮起。
这一次,哈里森打往境外。
国际长途需要人工转接。
等待期间,他连续催了几次接线员,每催一次,语气便更急一分。
他没有拨机构办公室的常用号码。
可他报出的接收方,早已躺在安全部门的旧档案里。
那是一家注册在邻国首都的贸易公司。
公司名下没有农具,没有粮仓,也查不到任何稳定货源。
可过去半年,它先后收到海外农业援助计划拨出的六笔款项。
两笔资金在到账三日内转入海外通讯社。
另外三笔被拆进数个私人账户,几经转手,最后流入边境地区的一家运输行。
运输行登记的一款车辆,轮胎型号、胎宽和花纹,都与伏击现场提取的车辙特征一致。
最后一笔钱转给了一名中间人。
这个人两年前曾替边境武装采购电台。
那些材料原本散落在银行记录、边境勘验报告和旧案档案里,彼此之间缺少最后一根线。
哈里森的两通电话,正好把这根线接上了。
监听室里,线路灯接连亮起。
拨出号码、转接人员、通话时间,一项项落到记录纸上,又被送往隔壁核查组。
旧档案被重新调出。
汇款记录、车辆登记和边境现场报告也被摆到同一张桌上,逐条交叉核验。
傍晚六点,第一份资金流向图送回作战室。
钱启深摊开几张汇款记录,手指顺着图上的箭头一路往下。
“援助机构先把钱拨给贸易公司。”
“贸易公司再拆开资金,分别转给通讯社、运输行和中间人。”
他在三个节点上各点了一下。
“按现有账目和通联记录看,记者船负责拍摄造势,运输行负责送货,中间人负责接上边境武装。”
“分工不一样,账走的却是同一条线。”
秦北海盯着那张资金图。
经济封锁、匿名污名、南海试探、边境伏击。
几件乍看毫无关系的事,绕了一大圈,最后全落在同一个资金节点上。
他吐出一口气。
“闹了半天,台前各唱各的戏,背后花的却是同一只钱袋子里的钱。”
顾昭昭拿起会谈记录,在“法国记者船由通讯社租用”那句话下面划了一道线。
“他今天急着见我,不是为了谈援助,也不是为了给我送钱。”
她放下钢笔,指尖点在那行字上。
“他是来探底的。”
“他想亲眼确认,我们究竟有没有摸到这只钱袋子。”
钱启深扫了一眼刚送来的通联记录。
“底没探到,倒替我们把账对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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