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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联合调查组开始验看从袭击现场提取并封存的那部电台。
电台外壳沾满泥污,天线断了一截。
技术人员拆开后盖,露出藏在内部的检修编号。
这个编号,与边境外一处所谓“农业设备维护点”登记的设备序列完全一致。
观察员先后比对了三遍。
最后一次,米勒亲自接过放大镜,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频段记录呢?”
技术人员递来一份纸页。
“常用频段和备用频段都在这里。”
“尤其是备用频段,曾出现在一项海外农业援助计划的联络日志中。”
米勒抬起眼。
“日志由谁提供?”
“材料来自哈里森所在机构的内部账目和通信登记,原件信息、调取时间和移交记录另有附件。”
米勒低头翻了几页。
“他们会把这种东西留在账上?”
周海平站在旁边,语气平淡。
“他们大概以为,没人会把南海、边境和京市的账本放到同一张桌上。”
他看了一眼电台里的检修编号。
“现在,放到一起了。”
另一名观察员已经翻开车辆登记资料。
运输行备案车辆的照片夹在文件里。
车轮花纹、胎面宽度、轮轴间距,全都列在表格中。
旁边摆着现场车辙照片和两次测量数据。
桌角那份海外声明被风掀开一页,很快又落了回去。
没人伸手去拿。
几名观察员只盯着车辆登记、轮胎照片和车辙数据,一项一项填写核验结果。
有人重新计算测量数值。
有人再次确认照片中的拍摄方位。
还有人把付款日期、车辆租赁日期和袭击时间抄在同一张纸上。
每一次落笔,都比上一次更慎重。
傍晚,五名观察员依次在现场核验记录上签字。
最后一人写完名字,米勒合上文件夹,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放下笔,朝周海平伸出手。
“我们会按照今天看到的情况,如实提交报告。”
周海平握住他的手。
“那就好。”
他停了一下。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偏袒。”
“只是如实。”
雨后的山谷一点点暗了下去。
那辆烧毁的工程卡车仍停在泥地里。
它不会说话,也不会替自己辩解。
但车门上的编号、泥地里的车辙、封存袋里的电台,以及记录册上的每一笔签名,都在等待报告被递上那张更大的桌子。
等待更多人翻开记录。
也等待那些被刻意拆散、藏开的线索,最终回到它们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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