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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妄手机上的小猪app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弹出屏幕: -找到你的标记了 手机孤零零地在桌上震动,隋妄在衣帽间里挑选袖扣。 他偏爱一切圆滚滚的东西,饰品也不例外。 抽屉里属于袖扣的那一分区,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圆形钻石,随着抽屉推拉晃动,五颜六色的圆形钻石变成五颜六色的圆形伞面,在如织的人潮中碰撞漂浮。 其中一把深蓝色的大伞下,就是欢欣雀跃的陈在在。 他踮着脚,哼着歌,像只春心荡漾的小鸟在人群中跑跑停停。 “傻乐什么呢!” 安小满不知道从哪蹿出来,身上还穿着刚带完实验课的白大褂。 他接过陈在在的伞,给两人打着。 陈在在的手是射箭用的,任何会给手腕施加压力的动作,哪怕是打个伞,几个哥都不会让他干。 “我发现一个秘密!”陈在在眉飞色舞。 “什么啊?” 他立刻双手抱臂:“不告诉你!” “哎呀告诉我吧在在大老爷,我可太好奇了。” “痴心妄想!我把嘴巴缝上了!” “切,爱说不说。”安小满搂着他往拳馆走,“去你严衡哥那吃小龙虾,他给我们剥好了。” “不要,我要回家找我哥。” 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他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什么事啊这么急?” “兴师问罪!” “问你哥的罪?反了你了?” “哼哼。”陈在在骄傲地翘起尾巴。 “那你先给他打个电话,他不一定在家。”安小满提醒,“昨天王德权说今晚要约你哥吃饭。” “是吗?”陈在在拿出手机,拨通隋妄的电话。 响了半分钟,没人接。 他又点开小猪app,敲敲杜宾的头:汪汪! 杜宾没反应。 他继续敲: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杜宾被烦得背过身去。 陈在在急了,打给家里的座机。 管家说先生两分钟前刚出门,没带司机,自己开车走的。 陈在在问安小满:“他们在哪儿吃饭?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王德权去我医馆针灸,寒暄了两句,你问问你哥的秘书不就知道了。” 陈在在又打给隋妄的秘书,对方很快把餐厅地址告诉他。 安小满听到不阴不阳地啧了一声。 “怎么啦?”陈在在不解。 “那是情侣餐厅啊。” “什么???” 陈在在脑袋里wer哇wer哇地响起警笛。 “王德权是谁?多大年纪啦?男的女的啊?” “哎你先别慌!”安小满赶紧把话往回圆,“那家餐厅是新开的,隋妄可能不了解,也不能说是情侣餐厅,只是它一到晚上就爱搞乱七八糟的舞会,很多情侣愿意去,别怕,我陪你走一趟。” “你不吃小龙虾了吗?” “小龙虾哪有八卦好吃啊!” 晚上六点半,正是堵车高峰期。 安小满骑着小电驴载着陈在在,一路风驰电掣杀到餐厅门口。 今晚的主题可能是蒙面舞会,门口有侍者发放面具。 陈在在气得火冒三丈,还戴着头盔就要往里闯。 “冷静冷静!”安小满抱住他的小圆头,从侍者手里接过俩面具,强行给陈在在扣上。 陈在在的面具是猪八戒,他是沙和尚,两人手牵手闯进盘丝洞,很快就找到隋妄。 好消息是隋妄没戴面具也没参加舞会,就安分守己地坐在桌边用餐。 坏消息是对面不是王德权,而是一个女人,和他年龄相仿。 身边响起呜呜呜的声音,藏在绿植后面的安小满吓了一跳,还以为哪漏电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最后掀开陈在在的面具,发现他咧着嘴巴哭得泪流满面。 “哎呦,别哭啊宝贝儿。” 安小满心疼坏了,后悔不该带他来。 “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 陈在在哪还听得进去。 在他的视角里,他刚想起罗马酒店,想起醉酒的那晚,他和哥哥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躺着趴着坐着站着,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姿势全来了一遍。 虽然他事后都忘了,但是哥哥记得啊。 记得已经和他做过这种事了,怎么还能和女人约会呢? 他哥的生活中,怎么不是路易莎就是王德权啊!怎么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呢? 怎么样才能让他哥只看着他,只听着他,只亲近他呢? 抓着窗帘的手用力到绷出淡青色的筋,就像一只釉色姣好的花瓶崩坏前裂开的纹。 陈在在哭湿的眼睛渐渐瞪得殷红,胸脯的起伏愈加急促。 他扯下面具,冷冷地盯着隋妄看。 距离太远,隋妄又背对着他,他听不到那两个人在说什么。 “王小姐,令尊还没到吗?” 隋妄也刚到餐厅不久,原本约好和王德权谈温泉度假村合作开发案,结果来的是他女儿。 王小姐同样状况外,给父亲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给司机。 隋妄:“开免提。” 称得上越界的要求,王小姐看他一眼,还是打开免提。 司机尴尬的声音传出来:“小姐,老板已经走了,他让我祝您和隋先生用餐愉快。” 王小姐苦笑一声:“隋总,看来我们今天都被耍了啊。” “是吗?”隋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既然王老板不会来了,我就先失陪了。” “别急啊。”王小姐拦住他,“不管我爸在打什么主意,我今天来,确实是和隋总谈合作的。” 隋妄垂眸,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不想探究今晚的事到底是王德权一个人的主意还是父女俩合谋,但不管这个温泉度假村的利润有多大,他不干了。 “王小姐,以免浪费你的时间,我不喜欢女人。” “巧了,我也不喜欢男人。”王小姐单手托着下巴,朝角落里穿着礼服弹钢琴的女孩儿眨眨眼。 那女孩儿实在太小太小,看着也就刚刚成年,和陈在在一样的年纪,目睹自己三十岁的恋人和别人约会,美其名曰逢场作戏。 隋妄胸中烧起一股无名火,“那我更应该离开。” “别啊,就当帮我应付一把我爸,他最近开始怀疑我的性向了。” 隋妄懒得给人当挡箭牌。 “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和男人约会,不管是以什么为目的,都未免不妥。” “她会理解我的。”王小姐的语气很自信。 隋妄听了只想笑:“一个单纯的孩子因为要理解你而委屈自己,你还为此感到骄傲。” 王小姐面色一僵,似乎被戳到痛处。 “身处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总是身不由己的,我不信隋总不明白。” 隋妄确实不明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不由己?怎么,残疾了吗?身体不受大脑支配?” “……”王小姐嘴角抽了抽。 “隋总,您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现在,不受约束无所顾忌,可我们头上,还压着太上皇呢。” “太上皇是昨天刚出生的吗?”隋妄问。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享受年轻孩子的青春和活力时,不记得自己头上还有太上皇吗?” 隋妄言尽于此,起身就走。 王小姐恼羞成怒,一把拉住他:“隋妄!你吃枪药了?我没招惹你吧!”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闯进来。 王小姐和隋妄同时回头,看到桌边站着个猪八戒。 王小姐:“你是谁?” 隋妄:“你怎么来了?” 陈在在很平静,非常平静,甚至扯下面具砸到桌上时都没弄掉水杯。 “我问你呢,你们在干什么?”他气愤又固执地看着隋妄,张嘴叫人时整个人都在颤,“哥。” “哦。”王小姐发出耐人寻味的一声,“原来是小少爷。” 早就听说隋家小少爷其实是隋妄的童养媳,从小就养在身边,不管去哪都带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安小满赶紧冲过来拉住陈在在,“我就一个不留神你怎么就冲出来了!我们先回去,这么多人呢闹大了不好看。” “别拉他,我看他要做什么。” 隋妄话是对安小满说的,可眼睛却盯着陈在在。 他站的位置,头顶的光落在脸上忽明忽暗,一根青筋从他的太阳穴鼓起来,蹦跳着延伸到眼角。 他不说话也不做表情时尤其瘆人,阴狠的戾气会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陈在在下意识偏过头。 “看着我。”隋妄沉声命令。 “你想问什么?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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