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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冰凉坚硬的触感,还要忍受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要是你们还在就好了。”他不免遗憾道,“婚姻大事,别人家是不是都会有个长辈见证?” 那天临走前,隋妄给梁城打了通电话。 “还没睡吧?” 梁城刚被铃声吵醒,稀里糊涂地说还没,几点了啊? 两三秒的安静后,他忍无可忍地咆哮:“隋妄!凌晨五点半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晚上喝酒。”隋妄下达一级指令。 “晚上喝酒……晚上喝酒你现在打什么电话?不能晚上说吗!” “我就现在说,挂了。” - 日出东方,美好的一天开始啦。 陈在在活力满满地起床,在浴室里洗洗刷刷,出来拿到手机,一眼就看到哥哥的批阅,美得他上学都不用坐车了,尾巴往天上一撅充当螺旋桨,直接飞到学校去。 今天四节大课加晚自习,从早八上到晚八,陈在在也没觉得多难熬。 正好又有做春梦那天的水课,老师再度提问。 陈在在踊跃举手回答,小老头万分欣慰,平时分加满加满! 下课了,同学们一窝蜂涌去食堂,陈在在也不动地方。 桌上摆张a4纸,笔夹在鼻子和上嘴唇中间,他开始搜索:送什么礼物能让男朋友对我死心塌地? 高赞的一条回答是:4080显卡,别说死心塌地,能让他给你当牛做马! 陈在在:pass。 他不要哥哥当牛做马,哥哥只要做他的宝贝就好了。 又有人说送限量版球鞋。 陈在在:pass。 他哥最讨厌穿球鞋。 再往下翻还有什么名表、跑车、篮球、房子、乐器,诸如此类。 他翻着翻着感觉不太对劲儿。 这不都是他哥这些年送他的吗? 难怪他对哥哥那么死心塌地。 帖子拉到最底下,有一条别出心裁的回答:身外之物太过俗气,过来人教你一击必杀——帮他弥补遗憾!他哪疼你捂哪儿,他哪有缺口你补哪儿,把他当成一只娃娃,使劲往里填充棉花。 陈在在的心被小针戳了一下。 他想,他要是一只娃娃,现在已经被哥哥塞到呲毛了吧。 “嗡嗡——” 手机振动起来,是梁城的电话。 陈在在拿起来接通,“干爹,怎么啦?” “在在,你在哪呢?过来接你哥,他喝醉了。” 陈在在拎着书包起身就走:“喝醉了?他喝的什么酒?在哪喝的?” “放心,不是苦艾酒,就普通的酒。” 梁城把定位发过来,陈在在直接去严衡的拳馆把他的车开走了。 二十分钟,赶到酒吧。 隋妄和梁城就在酒吧后面的石头凳子上坐着。 两人都醉了,但谁也没闹,肩膀靠肩膀等人来接。 外面下雨呢,陈在在也没带伞。 冲过去在哥哥面前蹲下,“哥,你怎么醉了?还认识我吗?” 隋妄目光涣散,无法聚焦,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伸出手挡在他头上:“怎么淋雨了?” “哎呀没淋多少,走吧我带你回家。” 他把隋妄和梁城弄上车,先把梁城送回家,再带哥哥回银月湾。 到家时小雨转大雨,轰隆隆打起雷来。 陈在在提前打过电话,保姆早早地就拿着雨伞出来接他们。 隋妄喝醉了也不闹,让干嘛干嘛,那么高的个子任由陈在在摆弄。 陈在在气他喝成这样,又心疼他把自己灌成这样。 “什么日子啊,喝这么多酒。” 他把哥哥放在沙发上,找来毛巾和醒酒茶,捧着小杯喂到哥哥嘴边,一只手在下面接着。 隋妄听话地喝光,喝完就直愣愣地看向门口。 陈在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外只有滂沱大雨。 “看什么呐?” 隋妄不作声。 “那我带你上楼吧,洗澡睡觉。” 虽然说好了今晚他拿出礼物哥哥就给他答案,但隋妄醉成这样肯定什么也做不成。 “不走。”隋妄摇摇头,还是看着门外,“再等等。” “等什么啊?” 他又不说话了。 陈在在只好找来毯子给他披上,和他一起等。 等啊等,等啊等。 等了半个小时,陈在在坐不住了。 “哥!”他摇晃着隋妄的手,“你到底在等什么啊?” 隋妄转过头来,呆呆地问他:“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那一瞬间,雨声猛然变得嘈杂。 惊雷劈到头顶,闪电将门外照得明亮。 陈在在愣在那里,僵在那里,胸口仿佛被捅开一个洞。 哥哥看着他的目光是那么的迫切又渴望,就像一个等待父母回家的小孩子那样。 他硬着头皮说:“他们……他们今晚不回来了,工作忙,我们先去睡好吗?” 隋妄凶巴巴地吐出两个字:“骗我。” “他们又要撇下我了是不是?” “没!没有,他们没有撇下你。” “那他们去哪了?” 陈在在张张嘴,欲言又止,欲说还休,肩膀耸动两下,而后沉下去,“爸爸妈妈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过哪去了?” “……天上。” 隋妄默了默,“什么时候的事啊?” “好多年了。” “这样啊。”隋妄望着门外那场持续了十三年的大雨,“我怎么感觉,和昨天一样……” “那美人鱼表演呢?美人鱼表演怎么办?” 陈在在不知道什么美人鱼表演,“汪汪想去看美人鱼吗?” 汪汪没说想不想去,汪汪只是侧头贴贴他的脸。 “说好的明天要带我去看美人鱼表演,又不算数了吗?” 做得很好 晚上九点半,雷阵雨停了。 陈在在给哥哥洗好澡放上床,留书一封,然后开着自己的车去了梁城那里。 梁城自己住一栋复式公寓,距离银月湾也不算远。 他到的时候按了几次门铃都没人应,就直接输密码进去了。 “干爹?你睡了吗?” 从玄关到浴室,衣服散落一地,磨砂玻璃门里透出亮光还有水声,估计是在洗澡。 陈在在走过去敲敲门:“梁城你爷爷来了!” 水声停了,梁城操着那口烟嗓喊:“没大没小,叫干爹!” “刚叫好几遍你没理我呀。” 陈在在把地上他乱丢的衣服捡起来扔进洗衣机,又去翻冰箱,果然空空如也。 他用手机下单了一大堆新鲜食材送过来,“干爹我给你买了点吃的,你记得吃啊,别放坏了。” 梁城七年前调到市局刑警队,熬到现在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领导,福利待遇都不错,就是工作太忙,天天不是盒饭就是泡面,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隋妄提过几次让他搬到银月湾去住,他死活不肯。 一是嫌远,二是嫌隋妄嘴毒,跟他待一块纯是找罪受。 隋妄听完更是没好话:“爱来不来,求你呢吗?” “你怎么来了?你哥好点了吗?”梁城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他没隋妄醉得厉害,洗完澡就清明不少。 “想你了呗。”陈在在卖嘴乖,“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哼,又跟我装宝贝疙瘩呢,有事求我吧?” 梁城说着拐进书房,提了两个半人高的巨型塑料袋出来,扔在桌子上,“一会儿带走。” 袋子里全都是他给陈在在搜罗的好玩意儿,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 他的工作性质,经常出差,办完事后就会顺便在当地逛逛,看到什么新鲜东西都会给陈在在买回来,没时间一趟趟地送,就攒一起,得空了给孩子送去。 陈在在的户口上在他的户口本上,虽然人是隋妄在养,但梁城已经把这宝贝疙瘩当成半个儿子。 他这辈子注定没儿没女没老婆,他也并不觉遗憾,普普通通的基因没什么必要往下传承。 只要能把这两个孩子照顾好,那以后等见到隋靳东和周晴,也不算有愧所托。 “我天!这么多!干爹你把纪念品店打劫了吗?” 陈在在跟熊见了蜂蜜似的一头扎进塑料袋里翻,找出一对精美的石膏娃娃来。 一只小狗一只猪,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狗是一只手那么大的杜宾,猪是半个指节长的黑白花小猪。 有趣就有趣在,杜宾的心口可以打开,打开后刚好能把小猪放进去藏起来。 “这个太好玩了!”陈在在喜欢死了,捧着两个娃娃都想亲一口。 梁城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盒烟,叼在嘴里没点,就尝尝味。 前阵子的体检报告显示他肺不太好,隋妄说再不戒烟你就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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