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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妄的目光好深,直直钉进他眼底。 “在在,不要再愧疚,不要再折磨自己,轻松一点。” “你可以自由地做任何决定,我们也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隋妄说到话音这儿一顿,片刻后就恢复沉稳,“不管你是想离开我们,还是想和我们两清,都可以,只要这样做能让你轻松。” “这个世上没人有资格谴责你。” 你自己也不行。 掌心揉着弟弟的后颈,指尖伸进他的发丝,隋妄轻缓的语调传进陈在在耳中,如同一把小刀,割开了水面上困住小鱼的牢笼,把他让回水中,得以喘息。 但下一秒,握着脖子的手猛地收紧。 不疼,也没窒息感息,只是被紧紧地握着,仿佛在悬崖边被柔软的绳子勒住。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活下去。” “今天的事,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不允许它再发生追追追 视频不算长,有半小时。 从高云磊回家的路上开始录的,录到撞翻隋靳东和周晴的车后五分钟。 车上除了高云磊和陈在在,还有第三个人,陈鹏飞。 仗着个子小,躺在后座,蒙着毯子睡觉。 高云磊回家时车开得很快,一路上都在数落陈鹏飞,“你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刚做完手术就偷溜出医院,非要回家拿那几个破奥特曼!” 陈鹏飞声音很虚弱,跟他的人一样窝在后座几乎不可察觉。 “不拿医院去,被陈在在玩了怎么办?” “事逼,给他玩两下你能死啊?” “我才不要!他摸过的东西都是臭的!” “行了别说话了。”高云磊满脸的烦躁,“早晚把你那点破烂给你扔了。” “我看你敢!商场新出的奥特曼你都没给我买呢!”陈鹏飞尖叫起来,两条腿胡乱踢他妈的座椅后背,嘴里喊着敢给我扔我就把陈在在扔了! “你昏头了?”高云磊转身一把将他从毯子里扯出来。 “这两天别给我找事,我刚给他找好人家,人家愿意出五万领养他,你下笔治疗费就有了。” 陈鹏飞翻着白眼嘟嘟囔囔,“一个赔钱货,我怎么不信他能卖五万呢。” 高云磊放开他,重新发动车子,不耐烦地解释:“他长得好,又懂事,给他打扮体面点,人家知道我们宠他,是迫不得已才把他送走的,自然能卖个好价。” “切,就因为这个才给他买那件奥特曼棉服?还不是屎盆子镶金边。” “闭上你的臭嘴。”高云磊暴躁地猛按一下喇叭,下车甩上门。 五分钟后,她回到车边,手上拖拽着陈在在。 小孩子穿着新棉服,被丢进副驾用安全带勒住。 他疼了太久,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捂着肚子左拧右拧地打滚,一只小手摸着高云磊的胳膊,很小声很小声地喊:“妈……我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许是怕他疼坏了卖不上好价,许是心底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母爱作祟,高云磊看了陈在在一会儿,居然伸出一只手给他握着,“死不了,别叫唤了。” 她一手抓陈在在,一手握方向盘,后座的陈鹏飞可能是睡着了,闷在毯子里没吭声。 车往前开,陈在在扭动得厉害,不停往高云磊那边凑,还伸出两只小手要她抱。 高云磊理都没理,她对陈鹏飞都没什么耐心。 很快她把车开进第一圈盘山公路,陈在在疼得受不了扑向方向盘。 高云磊是单手,一时没控住,车头撞向护栏,她紧急刹车。 后座的陈鹏飞被惯性带着摔下来,撞到什么东西,鬼哭狼嚎地叫唤。 等他从后座抬起头时,右眼上方出现一道被刀割开的伤口,流出的血糊住了整个右眼。 “妈!妈!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我瞎了!” 他捂着眼睛,伸手往前摸高云磊,哭着喊着说我瞎了,快带我去医院。 高云磊也急了,拿开他的手检查刀口,“你撞到什么了?” “好像是你放在后座的柴刀……都怪你!” 高云磊骂了句脏话,“瞎不了,没割到眼睛,坐好带你去医院。” 车子撞完出了故障,高云磊打了两次火都没发动起来,后座的陈鹏飞越来越焦躁,从一开始的哭喊转为恶毒的咒骂:“你个没用的烂货!快带我去医院啊!” “打不着火没看到吗?”高云磊甩他一巴掌,车终于发动起来。 马上要开到盘山公路的拐弯,雪厚路滑,她开得很慢。 陈鹏飞继续作妖,骂得越发不堪入目。 “废物!脑瘫!管不住爸爸还管不住一辆车吗!你倒是开快点啊!我要瞎了!” 车子驶上第二圈公路,两道明亮的光柱从侧前方打过来。 隋靳东和周晴的车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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