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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也太多了,后备箱都快装不下了。”陈爱民看着那堆东西,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娘按住他的手,眼眶也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在外面别亏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别太累,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饭吃。”
陈爱民看着娘泛红的眼眶,用力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的,你们也照顾好自己。”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雾缭绕,该走了。
他娘站在车边,用围裙角不停地抹着眼睛,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看着他;他爹站在旁边,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陈爱民能看到他眼底的不舍,还有藏不住的牵挂。
陈爱民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眼前的爹娘,喉咙堵得发慌:“爹,娘,我走了,你们在家注意身体,盖房子的事,我已经跟陈叔他们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多帮忙。”
他娘用力点头,只是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他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路上慢点开,别着急,到了北京,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
“嗯!”陈爱民用力应着,不敢再多说,怕自己哭出来。
他发动车子,慢慢往前开,后视镜里,爹娘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晨雾笼罩,再也看不见。陈爱民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
从陈家村到保城的路,还是那么坑坑洼洼,不好走,可陈爱民一点都不急,慢慢开着,脑子里全是家里的画面——娘塞钱的模样,爹沉默的眼神,还有那十四个后生期盼的脸庞。
他们都是陈家村的人,都姓陈,都是他的本家亲人。陈建国是他表姨家的儿子,论辈分,他得喊自己一声表哥;陈铁柱是他娘那边的远房侄子,小时候还一起在河边放过羊,一起摸过鱼;陈大河是他小学同桌,那时候两人还一起偷过家里的红薯,被他爹追着打。
这就是陈家村,二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全是陈姓本家,往上数几代,都是一个老祖宗。谁家有喜事,全村人都去喝喜酒;谁家有难事,全村人都来搭把手;谁家孩子出息了,全村人都跟着骄傲。
上一世,他们一起穷,一起苦,一起挤在工地的工棚里,搬砖扛水泥,挣着最辛苦的钱,最后落得一身病痛;这一世,他重生归来,绝不会再让他们走老路,他要带他们走出陈家村,去北京,去那个充满机会的地方,一起挣大钱,一起过好日子。
开到保城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晒得人暖洋洋的。陈爱民把车停在之前约定好的路口,没等多久,就看见李丽和张小虎拎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陈哥!”李丽远远就喊了一声,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笑容,“可算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
陈爱民下车,笑着帮他们把行李往后备箱装:“怎么会忘?早就等着你们了,家里都安顿好了?”
“都安顿好了!”李丽点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我妈知道我要回北京,特意给我蒸了馒头,还有一罐子她亲手腌的咸菜,让我带给你,说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陈爱民接过来,布包里还带着余温,心里暖暖的,笑着说:“有心了,晚上咱们就吃这个,就着我娘给我带的鸡腿,正好。”
三个人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北京的方向驶去。
路上,李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她过年在家,她娘给她相了个本村的后生,她没看上;一会儿说她弟学习不好,把她娘愁坏了;一会儿又说过年村里放电影,全村的陈家人都聚在一起,热闹得很。
张小虎话少,就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憨憨地笑,手里还不忘帮陈爱民递水、导航。
陈爱民听着李丽的絮叨,看着身边的两人,心里格外踏实。上一世,他孤身一人在北京打拼,无依无靠;这一世,他身边有信任的人,身后有整个陈家村的本家亲人,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快到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远远望去,像一片发光的海洋,繁华又热闹。
李丽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和闪烁的灯光,嘴里不停念叨着:“北京,我们又回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干,挣大钱!”
陈爱民看着窗外的灯火,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是啊,回来了。
回到这个让他重生、让他翻身的地方,回到这个充满机会、充满希望的地方。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后,有他的爹娘,有陈家村的十四个本家后生,有信任他的伙伴,他们都等着他带路,等着一起在这座城市里,闯出一片属于他们陈家的天地。
车子驶进北京城,融入那片璀璨的灯火里,引擎的声音,彷佛是奋进的号角,预示着,属于他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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