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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民站在候车大厅的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愣了一下。他知道买票的地方人多,但没想到候车大厅的人更多。整个大厅黑压压的全是人,座位上坐满了,地上也快坐满了。里面真的是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吃泡面的、打牌的,直接在地面上睡觉的,还有小孩在地上爬来爬去,大人跟在面,也不怕被人绊到,踩着孩子。里面的人太多了,空气也不流通,导致又闷又热。墙壁上的大钟指着八点半,离他们那趟车还有一个多小时。
“没座了。”陈雪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了一圈,声音里带着点沮丧。
柳一诺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是那个意思。她拎着那个大编织袋,换了一只手,手心里全是汗。陈爱民四下看了看,确实,一个空座位都没有。靠墙的地方倒是有一小块空地,地上铺着几张报纸,坐着几个民工模样的人,旁边还空着半米宽的位置。他指了指那边:“先过去再说,站着也是站着。”
三个人满满的走过去,防止踩着别人或者脚下的各种物品了,陈爱民把双肩包往地上一放,靠着墙坐下来。柳一诺和陈雪也跟着坐下,把行李靠在身边。地面是水磨石的,凉丝丝的,隔着裤子能感觉到那股凉意。陈爱民靠着墙,把腿伸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感受到一丝凉意。
“来早了。”他说。“早知道就在外面的饭店呆着了,好歹还有个风扇吹,有个凳子坐着。”
“你不说要早点来吗?”陈雪在旁边笑。
“我哪知道这么多人。”他扭头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人,行李也是各式各样的,到处都是声音,一片杂乱,比菜市场还要热闹。广播里在播报列车信息,都听不太清楚,嗡嗡的,跟噪音混在一起。
柳一诺坐在他旁边,把编织袋靠在腿边,抱着书包,下巴搁在书包上。她没说话,但眼睛没闲着,四下看着,她也只坐过一次火车,这边的火车站还是比她们那边的要更加热闹一点。
陈爱民则没心情观察周边,没感觉这有什么好看的,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难民营,自己成了逃难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大厅里的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夫妻间吵架的,父亲训儿子的,小孩子哇哇哭的,陈爱民瞬间心烦意乱的,只能盼望着早点开车。广播又响了,这回听清了,是某趟车晚点,请旅客谅解。他睁开眼,看了看大钟,八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嘈杂起来。不是那种普通的嘈杂,是那种——兴奋的、带着某种期待的嘈杂。他睁开眼,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不是普通的那种排队或者等车的围,是那种——看热闹的围。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使劲往里挤,有人在外围伸着脖子张望。
“那边好热闹呀”陈雪也注意到了,站起来往那边看。
柳一诺也站起来,个子不够高,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
“有人在搞活动。”旁边一个好像被挤出来的中年男人说,脸上带着一种遗憾懊恼的表情,“猜瓜子,十块钱一次,猜对了给十块钱,本金还退。刚才有人连赢好几把了。”
“猜瓜子?”陈雪眼睛亮了,“怎么猜的?”
“就是你看着他拿几个瓜子,然后他扣在碗底下,让你猜碗里面有几个瓜子。”中年男人说,“这不是有眼就行吗,刚才那人连赢三把了,赚了三十块钱,那个摆摊的输惨了,要不是我买完票后连五块钱都没有我也要压,这不就是送钱吗,我一定要好好给那个老板上一课,对了,要不你们借给我点,放心输不了的,等我赢了马上给你”
陈爱民听到后,立刻说“不好意思我们也没有这么多钱,买车票花没了。”那个中年男的听到他们这么说后,说了一句“早说呀,害我给你们解释了这么长时间,要不我早借到钱了。”然后就继续去别的地方找人开始借钱了,准备大赚一笔。
陈雪随后扭头看柳一诺,柳一诺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光——贪婪,还有好奇,还有这么赚钱的事情。十块钱一次,赢了退本金还给十块,那就是净赚十块。要是手气好,连赢几把,发财了,发财了。
“去看看?”陈雪拉着柳一诺的袖子。
柳一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个人刚要往那边走,陈爱民伸手拦住了她们。
“别去。”
陈雪回过头,看着他。
“那是骗人的。”陈爱民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陈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能吧?刚才那人不是说有人赢了吗?连赢好几把呢。”
“那叫托。”陈爱民说,“自己人,演给你看的。”
陈雪脸上的笑收了收,但还是不太信。柳一诺站在旁边,没说话,但脚步已经停下来了。陈爱民看着她们的表情,知道光说没用,得让她们亲眼看见。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去看看,但别掏钱。”
三个人挤进人群。那圈人围得挺紧,还好有人输没了打算出来借钱翻本,有人看出来是骗局不玩,里面还是有人出来的,陈爱民看准机会,在前面开路,胳膊肘轻轻往外拨,说了好几声“借过借过”,才挤到能看清他们玩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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