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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阳光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柳一诺还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见门响,她扭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呀!”她捂住眼睛,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啊啊啊——”
陈爱民站在浴室门口,腰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上身光着,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锁骨,流过胸口,一路往下。他手里举着一团湿淋淋的衣服,像举着一面投降的旗帜。
“这不都在这儿嘛。”他晃了晃手里的湿衣服,“全洗了,没干呢。我没带换洗的,就身上这一身,现在洗完应该很快就会干的。”
柳一诺把手从眼睛上移开一条缝,透过指缝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儿,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沿着手臂的线条往下流。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皮肤被水冲得发红,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她的手又捂回去了,这回捂得更紧了。
“那你也要找个东西穿上呀!”她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慌张。
“找什么?我衣服都洗了。”陈爱民把湿衣服抖了抖,走到窗台那边,拉开窗帘,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在晾衣架上,抻平了,理齐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衣服上,湿漉漉的布料冒着细小的水汽,在光线里亮晶晶的。他把晾衣架推到窗台最外面,让太阳晒着,现在的太阳正是火热的时候,应该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柳一诺还捂着眼睛,但指缝张开了一点,偷偷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后背是倒三角的形状,肩膀宽宽的,到腰那里收得很窄。脊柱在皮肤底下形成一条浅浅的沟,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际,被浴巾挡住了。
皮肤上有几颗小小的痣,零零散散的,像谁随手撒了几粒芝麻。他的动作很自然,挂衣服、拉窗帘、理床单,跟平时穿得整整齐齐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好像光着上身对他来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把手放下去了。不是不害羞了,是发现捂着眼睛也没用,那个画面已经印在脑子里了,闭上眼睛就出现,比睁着眼睛看还清楚。
她转过头,面朝窗户那边,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着窗台上那些湿衣服在阳光下冒着白汽,看着晾衣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看着窗帘的边角一掀一掀的。阳光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的脸却比阳光还烫。
陈爱民挂完衣服,转过身来,看见柳一诺面朝窗户侧躺着,被子盖到鼻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窗外,但眼珠子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下,瞟完又赶紧转回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发现。看到陈爱民挂完看向这边的时候,立刻闭上眼睛不看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居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女朋友,想看还偷偷的看,自己完全不介意的,她都不敢正大光明的看。
陈爱民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走到她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了一下,柳一诺的身体跟着晃了晃,被子底下的肩膀绷紧着。
看着柳一诺闭着的眼睛,陈爱民伸手,轻轻把她转过来,让她面朝着自己。她的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红得像煮熟的虾,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他把她的脸捧在手里。她的脸很小,他的手掌几乎能盖住大半。皮肤很烫,像是发了烧,但额头是凉的。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一下一下的,像蝴蝶扇翅膀,速度快得像是随时要飞走。
“怎么,”他低下头,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你男朋友的身材这么不行吗?你都不愿意看一眼的?睁开眼睛好好瞅瞅。”
柳一诺摇了摇头,眼睛闭得更紧了。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但嘴角在微微往上翘,忍着不笑出来。
陈爱民看着她紧闭的眼睛、抿着的嘴唇、憋着笑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好,你嫌弃我。”他说,语气故意变得委屈巴巴的,“我生气了。”
柳一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没有!”她急忙说,声音还带着那种被捂住后的闷响,“我没有嫌弃你!我就是……不好意思……”
她的眼睛对上了他的。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她的脸更红了,但没躲开,就那么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下巴上。
“那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看。”陈爱民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她。
柳一诺看着他。这回她没闭眼。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下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短短的,硬硬的。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滑了一小段,滑到他的肩膀,滑到他的锁骨,滑到他的胸口——然后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回来了,重新落回到他的眼睛上。她的脸又红了一层,这回连耳朵尖都红了。
然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不是假装闭上的那种闭,是那种——实在是撑不住了、再看下去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的那种闭。她的睫毛还在颤,颤得更厉害了,像两把刷子在风里抖动。
陈爱民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嘲笑,是觉得她太可爱了,可爱到他想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揉一揉。他发现柳一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她可没有现在这种娇羞。现在这个她,躺在宾馆的床上,被被子盖住半张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像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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