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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眼前这拖家带口、宛如小型部落迁徙的一幕让沈铭极度震惊,但最初的茫然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迅速涌上心头。
人手!他正发愁制陶、寻找食物、看护火种、探索周边……这么多事情一个人怎么可能忙得过来?这不,现成的劳动力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连忙朝着队伍前方的棘招手,示意她过来。
棘犹豫了一下,回头对露说了几句喉音,然后小跑着来到沈铭面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而远处的露、莲和四个孩子,则挤在一起,目光敬畏又好奇地紧盯着沈铭身后那堆跳跃的火焰,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充满困惑的低鸣。
在他们的认知里,“烈咔”只存在于天上或某些不可触及的传说中,如今却在地上燃烧,被这个无毛的同类掌控,这景象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这是你部落的人吗?全部都在这里了?”沈铭迫不及待地问,目光扫过那六张陌生的、覆盖着短毛的面孔,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分配工作”了。
然而,迎接他的是棘茫然而困惑的眼神。
她努力分辨着沈铭那一连串的音节,但显然超出了她目前可怜的词汇量。
“呃……”沈铭一拍脑门,这才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忘了,语言还是天堑。棘只会几个词,其他人更是一窍不通。
他转头再次打量那六位新“居民”:一个成年雌性,一个亚成年雌性,四个半大孩子……全都不会说“人话”。这怎么搞?连基本指令都无法传达。
“改善生活,看来得从当语文老师开始啊。”
沈铭喃喃自语,交流是协作的基石,是文明起源的关键一步。虽然这些原始人彼此之间能用那种复杂的喉音交流,但那更像是一种基于本能和简单约定的信号系统。
汉字——或者说,一套成熟、精确、可记录的语言体系,其优越性是毋庸置疑的。带领他们步入文明社会,语言教育是必须跨越的第一道门槛。
他很快理清了思路,制定了第一个简单目标:教他们喝热水。
他可不想这些宝贵的“人力”因为喝生水感染寄生虫或病菌而倒下,他不会治病,就算有不死的能力也救不了别人。
这条河虽然是流动水源,相对干净,但“喝开水”绝对是隔绝许多水源性疾病、提升生存质量的关键一步,是文明生活的基石之一。
他示意棘帮忙。靠着这几天建立的默契和棘的聪慧,简单的指令传达还是能做到的。
沈铭拿起自己烧制的陶锅,走到河边,舀起满满一锅水,架在火堆上加热。
虽然在等待水煮沸的过程中,那些原始人稍有躁动,但是都被棘压了下来。在水煮沸后,他指着沸腾的水,对棘做出“等待”、“喝”的动作和表情,又指了指其他六个原始人。
棘理解了,要等水降温之后再喝,就和等块茎降温之后在吃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袛不直接喝水,但是照做就行。
她转身对露和莲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喉音,连比带划。
露和莲听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水,放在“烈咔”上冒泡后还需等才能喝?为什么?水不都是直接喝的吗?但她们信任棘。
于是,带着疑惑,在棘的催促下,她们有序的走到沈铭面前,小心翼翼地从沈铭手上取到分发的陶碗,等待着沈铭发话。
沈铭满意的点了点头,棘明显是首领一类的人物,这是个好消息,在等待降温的时候,有棘压着,倒也没有什么躁动。
等了许久,沈铭试了试锅里的水,已经温了,示意从锅里舀出已经晾温的开水,他们迟疑地送到嘴边。
当温热的、没有任何奇怪味道的水流入口中,滑入喉咙时,露和莲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
这与直接喝冰冷的河水感觉完全不同,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暖意蔓延开来。四个孩子也依样画葫芦,狗喝得最快,差点呛到。
看着他们惊讶又带着点新奇的表情,沈铭心里很是受用。这种“文明降维打击”带来的成就感,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之前独自挣扎的狼狈。
然而,乐极生悲。
就在露喝完水,正准备把碗递给旁边的莲再看顾一下时,最毛躁的狗,在试图用碗继续从锅里舀水时,脚下一滑。
“啪嗒!”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河边短暂的宁静。
狗手里的陶碗摔在石头上,顿时四分五裂。
沈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去。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易碎的陶器,在笨手笨脚的原始人手里,果然没能撑过第一天。
还没等沈铭作出任何反应——是发怒?是表示可惜?还是无奈地再做一个?棘的身影已经如同被触怒的母豹般闪了出去!
她几乎瞬间就冲到了吓得呆住的狗面前,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他牢牢抓住,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对着他相对其他部位光溜溜的屁股就是一顿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混合着狗猝不及防的、杀猪般的惨嚎,在河岸边回荡。
棘是真的怒了,脸色涨红,在深色皮肤下不太明显,但眼神里的怒火清晰可见。
她亲眼见证沈铭费力制作的宝物,神祇大人赐予的宝贵器物,本就不是人手一个,她自己都没要,把份额让给了孩子们,结果这个最不省心的,刚到手里还没捂热就给打碎了!
这不仅仅是浪费,更让她恐惧的是——万一神祇因此感到被冒犯,觉得她们愚笨不堪、不值得教导,甚至一怒之下离开怎么办?那部落刚刚看到的希望岂不是瞬间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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