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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把熊皮“大衣”紧紧裹在身上,粗糙的皮板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暖意,但寒风依旧无孔不入。
风从下摆灌进来,从大敞的领口钻进去,更从熊皮上那三个被长矛捅穿的破洞里嘶嘶地透进来,带走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
他止不住地微微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但他和山必须出门,原因很简单,山洞里多了三张嗷嗷待哺的嘴——那三只被拔了獠牙、圈在角落木栅栏里的野猪崽。
冬天草木凋零,如果不想让这些未来的“肉库”饿死,就得主动为它们寻找过冬的口粮。
至于直接喂它们块茎?那太奢侈了。
山走在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紧紧裹着熊皮、依然在寒风中瑟缩的沈铭,心里默默想着:神明果然不一样,身上不长毛,冬天真是难熬。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浓密厚实的深棕色毛发,这在平日里或许显得粗糙,此刻却是实实在在的保暖层。
沈铭搓了搓快冻僵的手,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羡慕:他们这身“天然皮草”,防风保暖还不用鞣制,真是上天赏饭吃。
“继续找吧,”沈铭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他的手尽量缩在相对温暖的腋下,“看看还有什么野猪冬天能啃的。”
山点点头,没多话,只是更加仔细地扫视着枯黄的草丛、灌木根部和光秃秃的树林边缘。
他知道哪些地方有野猪觅食的痕迹,只要照着痕迹寻找就可以。
最近棘不让他靠近了,现在她如果怀孕,按照经验,孩子出生的时候正是冬天最难熬的时节,新生儿太脆弱,很难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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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沈铭他们活动区域颇远的一处背风山坡,几棵枯树纠缠的枝桠下,三个身影紧紧蜷缩在一起。
那是三位女性原始人,她们中间共同怀抱着一个毛发稀疏、不断发抖的稚童。
她们尽可能地用身体围成一个避风的小空间,彼此紧贴,试图用体温为孩子,也为自己争取一点暖意。
但寒意依旧刺骨,她们的颤抖根本无法停止。
孩子太瘦弱了,虽然细软的胎毛已经长出,但薄薄一层根本无法抵御严寒。
根本的问题在于食物——整个秋天,她们都没能找到足够的食物。
许多以往结满浆果的灌木丛被采摘得干干净净,彷佛被狂风席卷过;那些熟悉的、能挖出块茎的土地,像是被野猪群翻拱过,用双手根本刨不出食物。
上一次有流浪的雄性经过并留下基因,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这个秋天,她们储存的食物少得可怜。
年龄最长的那位女性,脸上带着更深的疲倦和风霜痕迹,她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从这紧紧依偎的“人团”中脱身出来。
留下的空隙立刻被另外两人下意识地收紧填补,她们甚至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中间的孩子,也抱住自己。
她并不是去取那所剩无几、藏得严严实实的浆果干——那些根本不够。她需要走更远,去尝试挖掘,去碰运气。
就在这位年长女性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枯树林后不久,剩下的两名女性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交流,却有一种在绝境中淬链出的、冰冷的默契。
她们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怀中那个仍在细微颤抖的幼童脸上。
然后,她们心有灵犀地,同时将紧贴的怀抱松开了一丝缝隙。
只是一丝,但足够了。
刺骨的寒风立刻找到了这个缺口,像冰冷的刀片般切入原本勉强维持的温暖空间,直接吹拂在幼童裸露的、细嫩的脸颊和脖颈上。
幼童立刻感受到了这骤然的酷寒,它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啼哭,小胳膊挣扎着,试图往更温暖的深处蜷缩,试图告诉长辈:冷,抱紧。
然而,那两位女性长辈彷佛没有听见,也没有感觉到怀中幼小生命的挣扎与哀求。
她们维持着那一道致命的缝隙,任由寒风持续灌入。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忍耐,眼睛望着别处,刻意不去看中间那小小的、正在承受痛苦的生命。
幼童的哭声在持续的寒冷中变得断断续续,挣扎的力气也渐渐弱了下去,原本细微的颤抖变成了间歇性的、更剧烈的抽搐。
直到那啼哭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幼童的身体似乎也僵冷了一些,她们才再次对视,然后迅速而沉默地重新收紧手臂,将那小小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回怀抱之中,用残存的体温去覆盖。
用冷风一激,幼童就会发热。这样子,她们接下来几天或许能稍微舒服一点。而且,还能真的少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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