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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的背藤筐,有的扛工具,有的腰里别着石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东西——期待,紧张,兴奋,不安。
冬寒站在第三排最边上。
她穿着冷给她找的那件旧藤甲,有点大,但绑紧了也能穿。背上背的藤筐比她人还宽,里面装着红薯干、盐、还有一把冷特意给她磨的小石刀。
沈铭的目光扫过她,停了一秒。
冬寒挺了挺胸。
沈铭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收回目光,开口:
“出发。”
队伍先到了湖泊据点。
稍作休整,补充了一些干肉和薯干,然后继续向北。
一开始,冬寒还能认出走过的路,那些她前几天刚走过的、还算平整的路。但很快,路就没了。
不是“路变窄了”,是“根本没有路”。
脚下是杂草、碎石、枯枝、烂泥。一脚深一脚浅,每一步都要先试探,再落下,再试探下一步。
踩空了,就一个趔趄;踩实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可能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冲。
冬寒的藤甲很快就被汗浸透了。
闷,重,勒得肩膀生疼,但是遇到危险时,可能可以救自己一命。
她背上的红薯干像一座山,每走一步都往下坠一点,坠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也在喘,但没有抱怨。那些她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也都沉默地走着,偶尔有人停下来喝水,喝完继续走。
没有人叫苦。
冬寒咬了咬牙,继续走。
傍晚,队伍在一棵树边停下来过夜。
没有屋子,没有棚子,只有树。
大家围坐在几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挤在一起。中间生了一堆火,火光在夜色里跳动,照出一张张疲惫的脸。
冬寒靠着一棵树,把藤甲解下来,放在旁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好几个地方被虫子咬了,起了红疙瘩,痒得她想挠。但她没有挠,爸爸说过,越挠越痒,挠破了更麻烦。
她把目光从腿上移开,看向火堆。
有人在烤红薯,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已经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远处传来虫鸣,一阵一阵的。
冬寒忽然想起家里的床。
干燥的、软软的兽皮床。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这就是探险。
她想。
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
四月五日左右。
队伍在一处河湾边停下来。
沈铭走在最前面,突然抬起手。
所有人都停下来。
沈铭站在一块高地上,往下看。那条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冲出一片相对平坦的土地。河岸高出水面不少,即使涨水也淹不到。背后是一片缓坡,再往后是树林。前面视野开阔,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队伍。
“莓,牛,你们两个先跟我走。”
两个青年人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他旁边。
沈铭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落在山树身上。
“山树,你留着。”
山树愣了一下。
“规划一下,”沈铭说,“记得安排人清路。”
山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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