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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前方灌进来,带着地表特有的气味——干草、湿泥、还有某种动物留下的体味。
她在地道口停下来,把育儿袋调整到最顺手的角度,然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斜坡口钻出了地面。
地表的世界比地下亮太多了,即使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余晖依然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蹲在洞口边,等了几息让眼睛适应,然后抬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白兽在西北方向,隔着三片灌木丛和一段干涸的河床,大约走一刻钟。
她从洞口出来,贴着地面走,动作又轻又快。育儿袋在肚子上晃荡,她用前爪扶住底部,不让它拍打出声响。
地面冻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但风大,那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吹散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看见白兽群了。那些白兽比她的个头大出太多太多,浑身毛茸茸的,毛色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耳朵垂着,厚实的嘴缓慢地嚼着草。
它们不怎么动,偶尔有一头抬起脖子换个方向,或者甩一下尾巴驱赶飞虫。
班迪拉蹲在一丛枯草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才压低身体,绕到最近的一头白兽侧面。
她熟练地蹲下来,育儿袋的袋口对准奶头,爪子轻轻地揉了揉那层柔软的皮肉。奶水立刻细细地淌进袋口,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一边挤一边注意着白兽的动静。白兽只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嚼草,尾巴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她等袋口装够了量,收紧口绳,托着袋子退开,起身往回跑。
自己的国度会帮助他们治病,而他们的回报就是这些明显过剩的奶水。
育儿袋变得沉甸甸的,热热地贴在肚子上,跑起来会晃,她用前爪从下方托住,小步快跑,不让奶洒出来。
风吹在她耳侧,比刚才大了一些,卷起地面的碎草和尘土,她没有停。
第一趟回去倒奶的时候,菌房的看守鼠看了一眼液面高度,点了点头,没说话。
班迪拉倒完奶,把袋子翻过来挂了两下,确保不浪费一滴,然后转身又跑了出去。第二趟、第三趟……一趟一趟地跑,地面已经被风吹凉了,她的脚掌踩上去能感受到寒意从冻土里往外渗。
跑到第六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亮,但足够在地面上映出轮廓。她蹲在洞口旁边喘了几口气,耳朵垂着,
爪子摸着地上凉丝丝的土,让掌心的温度降下来。身上出了一层薄汗,风一吹又凉了。她歇了大约吸几口气的工夫,又站起来,钻了出去。
第七趟,第八趟,第九趟。
她跑得腿酸了,肚子也咕噜响了一声。但她没有停下来吃东西,身上也没带吃的。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放慢了一点速度,把注意力放在脚步声和袋子的晃动上。
第十趟回来的时候,她的步子已经慢了很多,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费力。
她带着最后那袋奶走进菌房,把袋口对准容器,慢慢把奶倒空,尽可能的将每一滴奶都倒出来,否则会发臭,然后用爪子擦了擦育儿袋的边缘。
菌房里弥漫着奶和菌丝混在一起的涩香,温温的,潮潮的。
她闭上眼睛,把后背靠在墙上,让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腿上的肌肉还在微微发抖,爪子抱在胸前,指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
她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快速的赶到了剧院,希望还能赶得上。
“此地永无天光,岩层渗着刺骨寒霜,万年阴冷封死整片地下国度。石壁凝满冰棱,寒风终年穿行长廊,万物皆陷在无尽寒凉之中。我曾独守这片幽暗,以为余生只剩冰冷孤寂,直到你踏碎地底寒雾向我走来。
地上的朝阳、繁花、荣光于我早已虚妄,唯有你眼底暖意,能消融我周身经年酷寒。纵使岩层隔绝人世,永冻之土困住你我,我亦以伯爵之名立誓,这地底万古凌寒里,你是我唯一温热归处,此生心意,永不受冻土冰封。”
当她到达剧院外面的时候,只能在外面听到本场的高潮,她擦了擦鼻颊。
没事,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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