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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迪拉顺了顺脸颊两侧的毛发,前爪从耳根顺着往下抹了两遍,把几根翘起来的胡须压平。
胡须一颤一颤的,尖端微微上翘,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她蹲在通道出口内侧的阴影里,尖尖的耳朵转动着,捕捉外面风的声音、草叶相互碰触的声音、远处某些夜行动物的低鸣声。
她侧头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异常的动静,然后慢慢探出上半身。
地表的光比地下亮得多,即使现在是夜晚,月光的亮度对她来说依然刺眼。
她眯着眼睛,把瞳孔缩到最小,用爪子挡在额头前方,等视野逐渐适应那种带红色的模糊轮廓,才把整个身子从洞口里挪出来。
今晚的同伴一共有七名,都是愚鼠。她们安静地蹲在她身后的草丛边缘,没有出声,也没有催促。
她们的任务是跟着班迪拉走,按照她的指示行动。
班迪拉没有回头确认人数——她听得出她们的呼吸声,七道,节奏接近,偶尔有一道稍微快一些,那是队伍里最年轻的一只,第一次执行这种远距离任务,紧张还没完全压下去。
她抬了抬尾巴,示意出发。八道细长的影子沿着干涸的河床向西北方向移动。
“那些不长树叶的树木”比她们想像中的更近。班迪拉以为要走很久,但实际上很快就到了。
远远地,她先闻到一股气味——木头干燥后经风吹日晒散发出来的味道,陌生但不太浓烈,混在夜晚的冷风里,不仔细分辨就忽略了。她放慢了速度,蹲在一丛矮灌木后面,歪着头打量前方的轮廓。
那些“树木”确实没有叶子,一根一根竖直插进地里,顶端削平,间隔均匀,排列整齐,像是被谁用尺子量过之后再一根一根按进去的。
四周的“树”之间还横着几根更粗的木条,被藤条捆扎固定在一起,围成一个封闭的空间,那个空间里面关着一群白兽,挤挤挨挨的,有的站着,有的卧着,有的在慢慢走动,尾巴低垂,耳朵不时扇动一下。
白兽们看起来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惊吓,只是被限制在了那些“树木”围起来的地方。
但是这些树木好像是死掉的?如果是活着的树木,不会显得这么干燥,如果是死掉的树木,它为什么不会腐烂?
班迪拉没想出答案,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看见那些“亮红色的两腿直立行走的生物”在附近活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七名同伴,压低声音说:“不要发出太多声音,跟着我走。”
她们沿着草地的边缘绕到围栏最外面那一侧。
班迪拉找到一根相对较矮的横木,压低身体,前爪搭上去,翻过第一道栏杆,落进围栏内侧的干土地上。
地面比外面硬,踩上去没有泥浆,也没有湿滑的苔藓。
她蹲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引起白兽的注意,才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跟上。
她们从羊的腿往上爬。白兽的体型比她们大太多了,一只后腿的高度几乎和班迪拉的身长相等。
她抓住白兽腿根部卷曲的厚毛,借力往上翻,前爪扣住皮毛的褶皱,后腿蹬着骨节凸起的位置,一点一点地爬到了能碰到乳房的高度。
她侧身靠在白兽的腹侧,用牙齿轻轻咬住奶头的根部,松开嘴,育儿袋的袋口对准,奶水细细地淌进去,带着体温。
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不让白兽感到不适。不远处,有同伴已经装满了一个袋子,正小心翼翼地爬下来,蹲在白兽腹部下方的阴影里等着其他同伴。
一切都很顺利,像是在野外的河滩上挤奶一样平静,空气中只有白兽呼吸时散发出的温热的奶腥味和干草料被体温烘过之后的那种淡淡的甜香。
直到她听见了一种特殊的声音——既清脆,又刺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停下来,耳朵飞速转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一下。
那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声音。
“大家赶紧跟我一起躲起来,可能有东西要来了!”
她的声音急切但压低,尾音没有拔高,控制在不会被远处听到的范围内。
她顺着围栏内侧向远离声音的方向移动,找到围栏和地面之间的一道缝隙——狭窄,勉强能挤进一只成年鼠的身体。
她率先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入口稍宽一些,能容纳七八只鼠蹲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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