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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都是一些大姓诶,都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姓。”
众人的目光移了过来,让草雨海天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我也是大姓,虽然我也确实是大家族,但是人太多了,我怎么可能谁都认得清嘛。就像这个陵风,我就不认识。”
他说完之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海员队伍,又看了一眼牛归乡,像是等着其他人接话,继续往下说。
众人点了点头,好像确实,这些姓各行各业都或多或少的掺和了一些。
那几个姓氏在神疆各地都有分布,不限于某个固定的行业或地区。
“诶,你们说未来会不会只有这些大姓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发问,像是随口一问,但语气里又带着某种认真。众人陷入了思考。
“应该……不会吧?只有大姓的话,怎么判断是不是近亲结婚?”
“好像也是哦……”
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人再继续补充了。
那些大姓在神疆的分布广,但还没有集中到会形成封闭性的程度。
有人把那个问题收进脑子里,没有再往外放。
有人看着海员们上船的位置,侧过头对着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到了海上,那些名字里没什么意义。”
他的语气偏低,像是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又不会超出那个范围太远。
物资的搬运还在继续,成筐的腌菜被抬上跳板,每一筐都先用干草垫在底部,筐盖系紧,防止在航程中因为颠簸而散开。
一筐筐地抬上船,被送进船舱之后沿着舱壁码放整齐,用粗绳固定在预先钉好的木扣环上,筐沿和舱壁之间还塞着用于减震的干草。
一罐小柠檬被单独放进船舱靠内的位置,用布包裹好,周围再用软草填实,确保在整个航程中不会受到挤压或碰撞。
然后搬的是炒熟了的红薯粉,装在密封的陶罐里,每一罐的罐口都封着蜡,罐体外面裹着细草编成的套,防止搬运时被磕破。
随后搬进去的还有淡水,装在大木桶里,桶盖用蜡封过,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以减少在颠簸中溅出的量。
每一桶水都放在预定的位置上,用木楔固定在舱底,确保船体在倾斜时水桶不会移动。
随着物资搬运到位,围堰的闸门被打开。
水从隘口涌入,沿着闸门底部的缝隙持续灌入坞塘,先是一层薄薄的水膜铺在塘底,然后逐渐上升,没过船底的龙骨,没过舷板的接缝线,没过吃水线标记,最后整艘船被完整地托起。
沈铭特意要求,必须等物资全部装上船之后再开闸放水的原因,是为了利用开闸放水,对这艘船进行一次检验。
如果连开闸放水的波动都无法承受的住,那它在海洋上将更容易散架。
船身开始晃动,幅度不大,像是正在适应这种新的姿态,然后随着水位继续上升,它开始慢慢离底。
先是船尾,再是船头,然后整个船体离开了坞底的泥面,缓缓地浮了起来,顺着涌进来的水流向隘口方向偏移,被预先系好的缆绳拉住,停在塘口内侧等待出航。
围堰外侧的水面已经与坞塘内齐平,闸门被完全打开,船头对准隘口,船身被缆绳牵引着向前移动,直到它完全离开了围堰的遮蔽范围,进入开阔的海面。
海风比围堰内更大,帆面开始鼓动,有人拉动帆绳调整主帆的角度,船身微微一斜,然后稳住了。
船帆扬起,载着众人的希望,一船四十人朝着汪洋大海前去。
船头切开水面时,海水沿着舷侧形成两道不断翻卷的水线,在船尾汇合后重新被合拢为一道。岸边的人全部都在挥手告别。
有人把手举到肩膀高度,有人举过头顶,有人只是站在原地没有挥手,但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艘船,看着它不断向远处移动。
帆面在日光下反射出均匀的白光,像是一个正在缓慢缩小的标记,随着距离的增加逐渐失去细节,只剩下轮廓和颜色,颜色也在随着距离变远而变淡,直到它开始与海天之间的过渡带重合,变得不那么容易辨认了。
岸上的手仍然举着,像是在等待那道轮廓重新变清晰,但它没有。
而远处,一道水柱突然喷出。
先是细长的一条,在高处散开成伞状,然后又落回海面,在空气中留下一层短暂的水雾。
“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指了过去,水柱已经消散成水雾,在阳光中散开,化为一道彩虹,横挂在空中。
那道彩虹的半圆弧线贴着水面延伸,弧度平缓,色彩清晰,持续了大约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随着水雾的散去逐渐变淡,最终只剩下一层模糊的轮廓融进了天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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