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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白鹿原上折腾了一整年,把白嘉轩逼瘫、把鹿子霖送走、把白孝文驯服、把黑娃收编,所有的积分奖励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三千积分加上商业天赋加成,足够她在香江白手起家。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动心的。最让她动心的是“合法身份”四个字。上辈子她到死都是黑户——在白鹿原上没有祠堂认可,在原上人眼里永远是外来的野女人。这辈子她要从头来过,不但要有身份,还要有产业,有钱,有地位,有让所有人都不能轻贱她的根基。
香江她去定了。
她把针线搁在膝头,回想了一遍自己上辈子和这辈子所有跟香江有关的信息。上辈子她在白鹿原上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全靠黑娃从农讲所带回来的那几张旧报纸和她自己零零碎碎听到的传闻。但这辈子不一样——她在系统商城里兑换过一份全国地形总图,又趁夜读过从镇上药铺里顺回来的几本地理志,对香江的位置、气候、民情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地方在南海边上,三面环海,北边接着广东,英国人占了岛上的一块地,中国人管不了,英国人也管不太深,两边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灰色地带。
仗打不到那里,饥荒饿不到那里,只要有钱、有脑子、能站住脚,那就是乱世里最好的去处。但最大的问题是路程——从南山到香江,少说也要走两三千里。
这两三千里不是官道,是山道、水路、关卡、匪区、交战区,随时可能遇到溃兵流寇和地方民团的盘剥。
她手里现在有将近一百号人,这些人不可能全带走——大部分是原上的老乡和逃荒的难民,刚在南山站稳了脚跟,再让他们拖家带口走上两三千里路,死一半都算少的。
她想得很清楚——大部分留下来,精干带走。黑娃手里的自卫武装已经有十八个人,挑十个最能打的带走,剩下的留守南山。白赵氏、仙草、白孝文、两个孩子——一个在怀里一个在肚子里——加上她自己,这是核心成员。黑娃跟他手底下那十个兵是护卫。
总共不超过二十个人,轻装简行,带足干粮和药品,沿山路南下,避开大路和兵卡,到了广东地界再找船出海。
她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反覆推敲了每一个环节——路上吃什么、遇到关卡怎么应付、到了香江之后怎么落脚、第一笔钱从哪里来、系统里的积分和丹药能换多少现银。每一个能想到的漏洞她都补了一遍,确认没有致命的破绽之后,才在一天晚饭后把黑娃叫到了正殿后面。
黑娃蹲在老松树底下磨刀,听见她的话之后沉默了很久。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停了,山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松涛和远处的虫鸣。
“娥姐,”黑娃抬起头来,月光照在他脸上,他脖子上那道伤疤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这一路两三千里,你大着肚子,老太太七十四了,走得动?”
“老太太的腿脚比你想的硬朗。”
田小娥靠在松树干上,语气平淡,“养元丹还剩三颗,路上给她和仙草各备一颗。走山路,不走官道。
你的十个人在前面开路,压后的我来安排。一天走三十里,两个月能到。”
黑娃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柴刀往腰间的皮鞘里一插,动作干脆利落。“行。你定日子,我点人。”
白孝文那边反而更简单。
当天晚上她把话跟他说完,白孝文蹲在炕边叠了一会儿安稳的尿布,然后抬起头来,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不是以前那种“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的盲从,而是一个男人把一件事从头到尾想清楚了之后自己做出来的决定。
“娥姐,你去哪儿我跟哪儿。”他把叠好的尿布放在炕头,手指在孩子的小衣服上轻轻按了一下,“我在南山学会了打猎,到了香江我可以做工。扛麻袋、搬货、拉车——我有力气了。我不怕。”
安稳在他旁边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白孝文低头看了看儿子,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然后抬头对田小娥说:“娥姐,你信我。”
从那天起,营地里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状态。黑娃花了一整天从自卫武装里挑了最精干的十个人,个个都是跟他上山打过野猪、下过陷阱、见过血的熟手。他把这些人分成两队——前队四个负责开路侦查,后队六个负责殿后和物资搬运。每个人配一把柴刀、一柄短弓、两匣箭,外加三天分量的干粮和水囊。白孝文负责物资统筹,他把干粮、药材、水囊、火折子、盐巴、绷带分门别类装进田小娥用系统扩容过的储物袋里,又在每个袋子上用炭条写了标签,字迹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仙草花了三天时间把能带的草药全部切片晾干分类装好,当归、黄芪、金银花、止血草,每一样都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白赵氏一声不吭地把自己那件压箱底的厚皮袄改成了两件小棉袄,一件给安稳,一件给还没出生的那个。
老太太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匀称,缝完之后把两件小棉袄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包袱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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