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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瘦西湖的秋天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节。
湖边的银杏黄了一层,桂花香了三里,画舫上的歌女把嗓子养得软软糯糯的,唱出来的曲子能让路过的书生停下脚步听上半个时辰。
弈然居三楼的雅间窗边,杨意柳正低头翻看一本账册,手边一盏明前龙井已经凉了,她浑然不觉。
秦秋雨推门进来时脚步很轻,但她手中那封烫着傲龙堡火漆的文书却沉甸甸的,搁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东家,石无忌签了。”
杨意柳翻账册的手指停了一瞬。那一瞬极短,短到秦秋雨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她继续翻页,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什么时候签的?”
昨天夜里。
他把傲龙堡所有资产——北方的铺子、码头、仓库、商队、存银,连同傲龙堡的地契和房契,全部折价转让给了弈然商行。
换了一笔足以还清他所有债务的银两,账面上刚好平了。
秦秋雨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也就是说,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杨意柳放下账册,拿起那份契约,一行一行地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扫过那些精确到两的银钱数字,最后落在落款处那个名字上。
石无忌。
这三个字墨水晕染,几乎要穿透纸背。
可以想见他在签这两个字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又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把笔捏断。
她把契约放下,端起那盏凉透的龙井,饮了一口。
凉茶的苦涩在舌尖漫开,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备船。明天一早,去傲龙堡。”
秦秋雨愣了一下:“东家要亲自去?”
“当然。”杨意柳放下茶盏,转头看向窗外瘦西湖上的烟波。暮色渐浓,湖面上的画舫已经点起了灯,星星点点的灯火倒映在水里,像是碎了一池的金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说明天要去城东收一笔账那般寻常,我答应过他,要让他亲手把他最骄傲的东西交出来。
他签了契约,可交接那天他不在场,那多没意思。
秦秋雨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东西——不是快意,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深沉的、早已计算好的必然。
像是棋手在收官阶段落下的最后一枚子,胜负早在十步之前就已经注定了,此刻不过是按部就班地走完最后的步骤罢了。
第二天清晨,杨意柳的船从扬州码头出发,沿运河北上。她没有带太多人,秦秋雨随行,外加弈然商行的十二名护卫和两名账房先生,轻舟简从。但她的船不简单——那是弈然航运最新下水的一艘漕船,船身用江南最好的铁力木打造,吃水深、航速快,船头刻着弈然商行的标记,一面素白的旗帜在桅杆顶上猎猎作响。沿路的商船看到这面旗,纷纷让出水道,船主们站在甲板上远远地行注目礼。因为整个江南都知道,弈然商行柳老板的船,从来不等人。
船行七日,抵达傲龙堡。
杨意柳站在船头,看着那座黑色的城堡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上浮现出来。五年前的记忆随着那座城堡的轮廓一起变得清晰——那道厚重的铁门,那个森严的厅堂,那个她跪了一夜的冷石板,那个她等了他两个时辰的风口,还有后山那口绿得发黑的寒潭。
每一个地方都刻着她的血和泪,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她的屈辱和绝望。她曾经以为这座城堡是她的家。
后来她知道了,这只是石无忌的囚笼,而她不过是被他关在笼子里的一只鸟。如今这只鸟飞回来了,不是回笼子里,是来拆笼子的。
船靠岸时,傲龙堡的码头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石无忌站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玄黑的长袍,袍子洗得很干净,但料子已经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身板依然挺得很直,鬓角却已经白了大半,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像一把收起来的刀。他的眼睛在看到杨意柳的那一刻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任何重逢的波动,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身后是石无痕和石无介。石无痕穿着一身月白长衫,面容依然温润如玉,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沧桑。他看到杨意柳时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叫大嫂,也没有叫柳老板,只是沉默地行了一个礼。石无介比五年前高了许多,肩膀宽了,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从毛头小子变成了沉稳的青年。但他的眼眶在杨意柳踏上码头的那一刻就红了,攥着拳头,死死咬着牙关,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再往后是石无暇,石家的小妹,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她挽着一个妇人的手臂,那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正是石无忌的乳娘——当年那个处处刁难杨意柳、动辄冷嘲热讽说她“不配做傲龙堡主母”的老妇人。如今她缩在石无暇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杨意柳,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
杨意柳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她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哪怕一息,最后重新落在石无忌身上。
“石堡主,”她开口,语气像是在和一位初次见面的生意伙伴寒暄,“契约你都签好了,交接的细目我的账房已经拟好了。我们今天就开始?”
石无忌的下颌肌肉动了一下,像是在咬牙,又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他点了点头,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意柳从他身边走过时,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冷香——不是她以前用的桂花香,而是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清冷而疏离的气息。那气息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隔绝在她世界的最外面。
交接在傲龙堡的正厅进行。所有的账册、地契、库存清单、铺面契约,一摞一摞地摆在长桌上,弈然商行的两位账房先生一页一页地核对,笔尖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秋风吹过枯叶。石家的老管事站在一旁,红着眼眶,用发抖的声音逐一报出傲龙堡的资产明细。每报一项,石无忌就在相应的契约上按一次手印。朱红的指印落在一张张泛黄的契纸上,像是血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按到傲龙堡地契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那张地契是他父亲的父亲传下来的,用的是最老的桑皮纸,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石家堡,始建于天顺三年。这张地契在石家传了三代人,经历了那场烧死他父母的大火,经历了二十年的风雨,如今却要在他手里交给别人。他抬起头看了杨意柳一眼,她正低头翻看一本库存账册,连眼皮都没有抬。他咽下喉头的苦涩,把大拇指按在朱砂印泥上,然后重重地、用力地按在了那张地契上。
全部契约交接完毕之后,杨意柳合上账册,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正厅里石家的人。她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掠过——乳娘躲闪的眼神,石无介通红的眼眶,石无痕复杂的沉默,石无暇茫然无措的表情,最后落在石无忌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傲龙堡内院的所有私人物品——衣裳、首饰、摆件、书信——原主人都可以在三天之内自行取走。三天后,弈然商行将对傲龙堡进行全面清点和改造。”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缩在角落里一直不敢抬头的乳娘。
“乳娘在傲龙堡住了大半辈子,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劳内务。我已安排好人手,送乳娘回乡下老宅颐养天年。”
乳娘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对上了杨意柳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报复的快意,没有胜利的骄矜,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这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让乳娘心寒——她甚至不屑于报复她,只是像清理一件旧家具一样把她清理出去。乳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佝偻着身子,被两个弈然商行的护卫搀了出去。她走出正厅时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城堡,浑浊的眼眶里终于滚下两行老泪。
石无忌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站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切,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交接全部结束后,杨意柳让秦秋雨和账房先生们先去整理库房,自己则独自一人穿过了傲龙堡的回廊。她走过她曾经住过的那间院子——院子里那几株耐寒的松柏还在,只是疏于打理,枝杈横生,落了一地的松针。她走过那间她跪了一整夜的书房门口——冷石板上似乎还有她膝盖的温度,但那温度早就被五年的风雨冲刷干净了。她走过那个风口——她曾经站在那里等了他两个时辰,北地的风灌进来,把她的嘴唇吹得发紫,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最后,她走到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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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今天胤礽成为废太子了吗?康熙听见自己儿子在睡梦中这样问,一张脸苦涩极了。小家夥才团子大,天天想当废太子。康熙越想越气,难道朕对保成还不够好?让他如此没有安全感。他喃喃保成想当废太子?想都别想!胤礽翻了个身,嘴里仍嘟囔今天胤礽成为废太子了麽?康熙恶魔低语没有!没有!!!小剧场父子家书康熙外出时,给宝贝儿子写信。爱子保成朕离京多日,对尔甚为挂念,每每夜里不能安寝。你多日不曾给阿玛写信,朕心不安,命你日日来信一封,再寄来几件旧衣,以宽朕心!保成回信阿玛圣安。儿臣亦想阿玛,翻来几件旧衣,随信带给阿玛。家中一切都好,请阿玛放心,望您保重龙体,还有儿臣的衣裳莫要摸坏了,回来儿臣还要穿的。期待满满的康熙收到回信,笑容僵在了嘴角。兔崽子!竟然不跟朕要旧衣穿,还怕朕把他的摸坏了!还敢说想朕?!远在京中的胤礽啊,抱着阿玛的龙袍睡觉似乎不太好,还是找几件阿玛的里衣来穿穿,以解思父之情吧注平行时空丶私设多,时间线不完全按照历史走,请勿考据。202255解释一下为什麽关评论区这本文里,康熙和太子明确是父子亲情,无关其他感情,JJ也不允许作者写骨科。但可能是我文笔不够成熟把父子情写的太腻乎了(捂脸)容易让部分读者发散思维,带偏感情线,为了保护自己的文文不被X,只能先关掉评论了。十分抱歉影响大家阅读体验,对不起!预收1朕穿成了大清第一罪人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帝爱新觉罗玄烨于畅春园驾崩他生前一直放不下废太子胤礽,死後魂魄未散,飘去了咸安宫。两年後,玄烨突然恢复意识,保成!眼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正不悦地看着他叔姥爷叫孤什麽?叔姥爷?玄烨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竟重生成了大清第一罪人索额图!虽未搞清楚状况,但年轻的保成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玄烨激动的一把将人抱进怀里。胤礽叔姥爷自重。如今汗阿玛虽病着,你也最好收了不该有的心思,莫要再说那大逆不道之言,否则孤决不轻饶!玄烨感动的眼泪直流,原来他的保成一直都很在意他。他有索额图的部分记忆,知晓如今是康熙二十九年。正逢康熙御驾亲征噶尔丹病重之际,也将是他们父子俩第一次産生隔阂和嫌隙之时。他不能再让保成重蹈覆辙。保太子见到皇上,面上不可太过冷淡,需得表现出关怀体贴之意才好啊!胤礽狐疑地看着他叔姥爷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玄烨索额图这个老匹夫,果然想教坏朕的保成。胤礽走後,玄烨日夜悬心,生怕保成如前世一般被赶回京城。怎知几天後传来消息,都说太子实乃大清第一神医也,见了皇上,皇上的病就好啦!玄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再後来,皇上与太子同乘御驾回京,玄烨醋意大发。心中怒吼放开那个保成,让朕来!当康麻子重生成大清第一罪人大清第一神医保成,麻子用了都说好两个康麻子同时抢麻宝怎麽破?朕也不想吃醋可保成叫朕叔姥爷诶玄烨支持嫡子保成发卖庶子康熙!康熙再敢勾搭朕的保成朕把你们都杀啦!预收2清穿娘娘今天也在养崽又名和康熙争夺养崽权贺晗玉一朝穿越到康熙朝,成了太子胤礽的亲姨母赫舍里晗玉深知未来太子会被两立两废,被选入宫的那一天,晗玉决定远离小太子,亦不想争宠,只想默默茍命。可当向她奔来的小团子,软糯糯叫了她一声姨母时晗玉呜呜呜心要化啦,想吸崽!康熙发现自己失宠了,自从赫舍里氏入宫,爱子保成就天天往後宫跑,连自己的汗阿玛都不理了。康熙好啊,竟敢跟朕抢儿子!朕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手段!于是乎,他追在儿子屁股後面也总往後宫跑,慢慢的,晗玉所居的长春宫成了宫中最热闹所在。内容标签清穿宫廷侯爵重生爽文朝堂胤礽康熙一句话简介今天胤礽成为废太子了吗?立意河清海晏,物阜人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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