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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殿里,没有点灯。
白子画坐在露风石上,一腿屈起,一腿垂在崖边,白衣散落在青石上,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身边散落着几个空酒坛。
长留上仙白子画,六界第一人,清心寡欲,滴酒不沾。这是所有人的印象。
可此刻,他正在喝酒。
不是品,是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烧得胃里一阵翻腾。可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压住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痛。
“师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子画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笙箫默,他唯一的师弟。
笙箫默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满地的空酒坛,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想千骨的事?”他问。
白子画没有说话,又灌了一口酒。
笙箫默伸手夺过酒坛:“别喝了。你就是把长留的酒窖都喝空,她也不会回来。”
白子画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回。
“我没有想她回来。”他说,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什么?
白子画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只是后悔?
只是难过?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已经在他心里扎下了那么深的根?
“师兄。”笙箫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跟师弟说实话。当初摩严要把千骨流放蛮荒,你为什么不拦着?”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是妖神。”他说,“因为天下苍生。”
“放屁。”笙箫默说。
长留三尊之一的儒尊,平日里最是温文尔雅,从不说脏话。可此刻他嘴里蹦出来的这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你别拿天下苍生当幌子。”笙箫默说,“你分明就是怕。怕承认自己动了情,怕毁了你的道心,怕长留上仙的名声受损。所以你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一句话都不说。”
“师兄,你修的什么道?你修的是无情道,还是懦夫道?”
白子画的身体猛地一僵。
笙箫默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角落。
“你以为你转过身去,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笙箫默站起身来,声音越来越冷,“你以为把她扔到蛮荒,就能斩断你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师兄,你醒醒吧。你斩断的不是情丝,是她的心。”
“她跪在诛仙柱上,被铁链穿了琵琶骨,那时候她看着你的背影,叫了一声师父。你听到了吧?你肯定听到了。可你连脚步都没停。”
笙箫默深吸一口气,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想指责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千骨那个孩子,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她亲口说的,你们再无瓜葛。”
“你要么就认了,这辈子对不起她,然后继续做你的长留上仙。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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