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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还价?”
“你的铺子值这个价。”林华凤说,“而且我不要你降价,我要你帮我另一件事。”
“你说。”
“你的卤味方子,我要买。”
老蔡沉默了。卤味方子是他老蔡家的命根子,当年在城隍庙打出名气全靠那锅老卤,配方他连亲兄弟都没给过。换了别人开这个口,他早翻脸了。
但林华凤站在他面前,眼神不闪不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我不要你的全部方子,”林华凤说,“只要基础卤,猪肉和豆制品的就行。你留着你家独门的秘方,以后去深圳了还能传给你儿子。我只要够开一家早餐铺的就行。”
老蔡看了她很久。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突然问。
林华凤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做按摩的。”她说。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不干净的那种。”
林华凤又补了一句,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我现在不做了。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七,在上高二。
我要供她念书,考大学。
我得给她一个能见人的妈。
老蔡看着她。
这个瘦削蜡黄、眼白泛黄、被病痛折磨了两年多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理解和释然的笑。
我老婆跟人跑的时候,老蔡慢慢地说,我儿子才五岁。
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念了大学,去年又送去了深圳。
你说得对,当爹妈的,得给儿女一个能见人的样子。
他伸手拿起那两个信封,没有数,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布包里。
“方子我给你。基础卤,猪肉豆制品,还有我家的包子馅配方——猪肉大葱和酸菜粉条两种。不算钱,算我送你的。”
“为什么?”林华凤问。
“因为你刚才说的话。”老蔡说,“以前这条街上的人都猜你是干什么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自己说出来。你敢认,就说明你是真的想从头来过。这样的人,我信。”
林华凤的喉咙动了动,但她没有哭。她把字据写好,签上名字,又按了手印。老蔡也签了字,然后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
那把钥匙磨得锃亮,铜色的光泽温润如玉。
“三个月,”老蔡说,“九千块钱打到这个卡上就行。我不催你,你也别催自己。先把铺子开起来,先把包子蒸好。”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家包子叫什么名?”
林华凤愣了一下。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女儿叫易遥。”她说。
“那就叫‘遥遥早餐铺’。”
老蔡说,“好听,也记得住。”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佝偻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老街的人群里。林华凤握着那把钥匙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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