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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蓝,没有云。
像她那天的眼睛。
生日宴很热闹。
外婆快八十岁了,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她拉着湘琴的手,笑呵呵地说:“我们湘琴越长越俊了!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湘琴脸红了一下:“外婆,没有啦。”
“怎么能没有呢?你多好啊,肯定有一堆人喜欢。别学直树,一把年纪了还打光棍。”
满屋子人都笑了。
江直树坐在角落,没笑。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湘琴身上。
她确实不一样了。以前她来家里,总是不自觉地偷看他,像一只惴惴不安的小动物,时刻在确认主人的情绪。现在她松弛得多,和长辈聊天、逗外婆笑、帮江妈妈打下手,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只是再也不看他了。
一眼都没有。
快散席时,湘琴走到院子里透气。
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暗香浮动,凉意侵人。她站在花坛边,仰头看天上的月亮,轻声道:“好圆啊。”
“喜欢看月亮?”
她吓了一跳,回头。
江直树站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刚刚。”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湘琴看着他,心口有根弦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我先进去了,外面有点冷。”她说着就想绕过他。
“袁湘琴。”
她停住脚步。
江直树叫了她的名字,全名。他很少这么叫她,印象里,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语气冰凉,带着不耐烦。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湘琴没回头:“没有。”
“为什么一直躲我?”
“我没有躲你。”她终于转过身,直视他,“我只是不想再给自己添堵了。”
江直树眸光一紧。
“添堵?”他重复着她的话,像在咀嚼一块苦到发涩的糖。
“对,添堵。”湘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江直树觉得陌生,“江直树,你站在这里,就已经让我很不舒服了。因为你让我想起我以前的样子——卑微、讨好、没皮没脸。我不喜欢那个我。”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
“我一直觉得你挺好的。”他说得又慢又沉,像在认罪,又像在告白。
湘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不需要现在来说这种话。”
“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过吗?”她反问,语气忽然有些急,“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哪怕只有一秒,认真想过我的感受?想过我追着你跑的时候,我也在丢人,也在难过,也在被人笑?你没有。你只看到我烦、我蠢、我让你没面子。”
江直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委屈可以这样清晰地从口中说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湘琴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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