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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她轻声打断他,“因为你不是那个人。江直树,你从来都不是那个能陪我一直走下去的人。”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点遗憾,却无比释然。
“你很好,你一直很好。只是我们从来就不在同一条路上。你走得太快,我追得太累。后来我停下来,往另一个方向走,才发现那边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江直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湘琴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回去吧。”她说,“睡一觉,明天来喝喜酒。如果你愿意,可以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我想,会比以前追在你后面的时候,好看多了。”
她的声音轻松,像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江直树知道,这不是玩笑。
这是告别。
最后的告别。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钉住的雕像。夜风一吹,他的眼睛又酸又胀,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袁湘琴。”他喊住她,声音很低,低得像在求一个不可能的回答,“你真的……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吗?”
湘琴停下脚步。
她轻轻闭上眼睛,很久,又睁开。
“我后悔过。”她背对着他说,“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醒。”
“但现在,我不后悔了。”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江直树站在花架下,抬头看着那些一串串垂下来的紫藤花。
风吹过,几片花瓣落在他肩头。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轻轻碾碎。
第二天早上。
婚礼在酒店后花园的草坪上举行。
天很蓝,几朵白云像棉花一样缀在天边。台子上铺着白色的地毯,两旁摆满了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绣球花。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脸上带着笑。
袁湘琴穿着婚纱,站在花亭的这头。
她今天美得不像话。婚纱是简洁的缎面,衬得她整个人清丽脱俗。头发盘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晨光染成浅浅的金。
陈宥安站在花亭那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打着银灰色的领带。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不时朝她的方向张望,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音乐响起,湘琴挽着袁爸爸的手臂,缓缓踏上地毯。
袁爸爸眼眶红红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哽咽着说:“我女儿今天真好看。”
湘琴笑:“爸,你别哭啊,你哭了我也想哭。”
“不哭不哭。”袁爸爸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腰板,“你要开心。老爸看到你开心,就什么都值了。”
湘琴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朝花亭那头的陈宥安看去。
阳光穿过花架,落在她脸上,像撒了一层柔光。
江直树站在宾客席的最后面。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没打领带,脸色憔悴,下巴上泛着淡青的胡茬。他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挽着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走上花路。
她从他面前经过时,短暂地偏了一下头。
只一下,非常短暂。
她看见了他。
她的唇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像想说什么。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像在说:我很好,你也要好起来。
江直树也点了点头,用尽全力扯出一个笑。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向陈宥安。
走向她的未来。
阳光好得不像话,草叶上还残留着清晨的露水。她在花亭前站定,陈宥安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棵终于根茎相接的树。
江直树转过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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