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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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早就表明了立场，你的天赋不该被浪费，那些爱你的影迷也不该被如此不负责任的辜负，你的家人更是不能没有你这个经济支柱。”艾瑞斯毫不退让，但她还是稍稍放软了语气，甚至伸手像长辈安抚孩子似的揉了揉瑞凡的发顶，瑞凡是个心软的孩子，吃软不吃硬，所以她惯用这种温柔的姿态化解瑞凡的小情绪。　　然而这次瑞凡偏开了脑袋，他垂下眼不做声，望着后视镜中的街景，脑子里却想到一小时前莱昂纳多的反应——当时小家伙听说他决定息影，情急之下甚至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仿佛害怕一眨眼他就会从眼前彻底消失。那么激烈的反应让瑞凡不禁错愕，他没想到刚认识的小迷弟竟然如此在乎自己，对方的表情就像个被爱人抛弃的小可怜，而他就是那个被控诉的无良负心汉。然而，小迷弟心中再不舍，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他，虽然这过程中似乎产生了某些误会……　　但这误会又无比贴切，他虽然没有患上致命绝症，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状态不好，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他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所以，莱昂纳多才会在临别时祝他早日康复，可惜他的病恐怕无药可医。就像前一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死亡幻觉，那很可能是死神在向他招手，又或者是他的抑郁症已经严重到了致命的地步……　　或许，无数人向往的好莱坞并不适合他，连个刚认识的男孩都能看出他的不快乐，难道他的经纪人和家人就什么都感受不到吗？那些复杂的人情往来让他无比厌烦，恶心的竞争交易和永远没完没了的工作压得他几乎窒息，他陷入戒·毒又复·吸的危险死循环，甚至很可能在某天就和死亡幻觉中一样毫无预兆地忽然死去。　　他在泥潭中挣扎求生，可是，没人同意他从这致命的旋涡爬出去……　　这一刻，瑞凡忽然很想下车，跑回刚刚离开的那栋房子，相比和认识多年的经纪人坐在一辆车里，和那个刚结识的热情男孩相处似乎更快乐、更放松。至少那个小迷弟会担心他重病不起一命呜呼，会心疼他瘦的皮包骨，翻出各种零食变着法儿地向他推荐……　　大概是从瑞凡的沉默中感受到了无法攻克的抵触情绪，艾瑞斯识趣地收回了手，她一边再次发动车子一边放缓声线改变策略，开始和闹脾气的大男孩低声分析：“其实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是清楚的，真正能够左右你事业决定的并不是我，也不是什么天赋和影迷，那些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瑞凡仍旧没有应声，但是他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似乎对接下来将要听到的话很抵触。　　“我知道让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担负起一个大家庭是多么残忍，但这就是你无法逃避的事实。不提你从四五岁起就开始街头卖艺养家，就说现在，你的父亲已经去了国外，在你送给他的农场颐养天年；你的母亲则将经营你当做了她一生最伟大最成功的事业；你的弟弟妹妹们年龄尚小，还需要你的片酬供养。瑞凡，作为这个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你真的能说离开就离开，说息影就息影吗？”　　艾瑞斯说出这些话时忍不住暗暗唾弃自己的残忍，但她没有一句话是故意夸大的，甚至已经考虑瑞凡的情绪注意措辞了。否则她会直接丢下一句‘我尊重你的决定，只要你可以说服你那无限压榨儿子的母亲’，而她深知，瑞凡的母亲绝对不会同意能干的大儿子提前退休的。　　有些话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被人当面点破却又是另一回事，接下来的一路瑞凡都沉默着，他双手抱胸佝偻着上身窝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在和经纪人怄气，还是在和自己生闷气——他的想法或许还是太天真了些，又或者是因为死亡幻觉的出现真的把他吓坏了……　　经纪人见此也不再打扰，毕竟是否离开好莱坞对于瑞凡乃至整个菲尼克斯大家庭都实在是个重大决定，瑞凡此时心里的挣扎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　　很快，车子已经开到了瑞凡位于洛杉矶的家，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个妇女在家门外张望着，那正是瑞凡亲爱的的母亲——哈特·菲尼克斯。　　“不要和我妈咪提到这些，我……不想让她烦心。”车子还有足足百米距离时，瑞凡睁开了眼睛。他望着前方一看就知道是在等待自己的母亲，低低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打破了和经纪人之间的冷战。　　闻言，经纪人艾瑞斯嘴角不易察觉的撇了撇，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眼见那栋房子越来越近，艾瑞斯放慢了车速，她飞快瞟了一眼瑞凡，眼神中藏着复杂的怜悯：“亲爱的，我把你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孩变成童星，又一路陪伴你走到今天，相识这么多年，你的想法我又怎么可能不懂呢？但彻底退出好莱坞恐怕不现实，如果你需要，我倒是可以为你推掉一些工作……先度个假顺便冷静一下，如果之后你仍旧坚持离开，我们可以再谈。”　　经纪人有时候就像是哄孩子的奶妈，不论是提建议还是安抚闹情绪的明星都要讲究个策略，艾瑞斯混迹好莱坞多年，当然深谙此道。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对最终的结果笃定得很——恐怕瑞凡的假期长不了。根本不需要她这个经纪人把消极怠工的瑞凡召回，他的母亲和这整个家庭就足够让年轻人主动回头了。　　一个明明父母双全、却不得不从四五岁起就担起养家重任的孩子，几乎是从学会说话开始就学会了什么是责任，如果换做艾瑞斯自己，恐怕早就将一叠钞票摔在懒惰的父母脸上，然后彻底摆脱家庭的拖累。然而瑞凡却没有这样做，这个善良的男孩心中什么都明白，却偏偏还是深爱着他的家人……　　就比如现在，艾瑞斯看着沉默沮丧了一路的瑞凡几乎是一秒完成了状态转换，他弯起嘴角下车和张开手臂的母亲哈特·菲尼克斯拥抱，在母亲的怀抱中乖巧地听着唠叨，怎么能把年幼的弟弟妹妹丢在酒吧不管？怎么临时有事也不打个电话？这些话听得艾瑞斯在心中直翻白眼，可是瑞凡似乎很享受此刻的母子。　　“总觉得今天的瑞凡怪怪的……”艾瑞斯没兴趣围观别人家的母慈子孝，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明星的反常，瑞凡似乎比以往更依恋哈特，就像是依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另一方面，瑞凡是个平日里很温和的孩子，像今天这样态度强硬和她冷战的情况也是偶像：差点忘了女朋友　　瑞凡才没有将莱昂纳多当做威胁，甚至在他的梦中还出现了这位小迷弟的身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穿着篮球运动服的小迷弟看起来格外帅气充满活力。　　能梦到莱昂纳多让瑞凡本人也十分意外，他猜测难道是之前热情的小迷弟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梦？当瑞凡醒来后，还忍不住回想莱昂纳多在篮球场跃起投篮的瞬间，他只觉得男孩就该这样恣意。紧接着他又想到电影《边缘日记》，这电影讲述的便是一个热爱篮球和文学的少年染上毒·瘾的故事，这么一想，瑞凡越发觉得推荐莱昂纳多参演《边缘日记》是个正确的决定了。　　他想着吃过早饭就和经纪人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顺便给《边缘日记》的原著作者打个电话，如果能把《边缘日记》推掉他至少就有了三个月的假期，估计足够他搞清楚那诡异的死亡幻觉是怎么回事啦。至于之后是否继续拍电影，还是和妹妹重新组建乐队玩音乐，都可以再慢慢考虑，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还活着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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