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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磬音听到第二句,就知道宁淅是装没听到自己的问题在岔开话题,他没有即刻点破,静静地听宁淅说完了,在宁淅以为钟磬音愿意把这一篇掀过去丶得过且过的时候,钟磬音再度开了口:「宁老师,你初恋闷在心里二十年,这件事还打算再闷二十年吗?」
宁淅看都没看钟磬音一眼,拿过桌子上的烧仙草,将吸管含进嘴里,彻底不说话了。
钟磬音叹了口气,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宁淅:「宁老师,我可以不知道丶不打听丶不好奇你发生过什麽事,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把那些过去了的事一直当回事了?就算有再多风雨,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宁淅笑了一声,终於愿意去看钟磬音:「磬音,你这句话就很小孩子。」
尽管宁淅早就答应钟磬音叫他的名字,实则「磬音」这个称呼真正从宁淅嘴里吐露出来的时候少之又少,每次听见,钟磬音都会有瞬间的晃神。
他恍惚地听宁淅说:「人活着就是会有很多……可能也没有很多,但就是会有过不去的那个坎。」
宁淅收起手机,手指顿了顿,发现自己忽然有一种想闭起眼睛靠在钟磬音肩上的冲动,他转头看向钟磬音,看见钟磬音正皱着眉看着自己,不由得低下头去,躲避钟磬音的视线。
宁淅低头想着一些成语,类似——类似「水滴石穿」之类。
宁淅想,如果铁杵都能磨成绣花针,是否一些梗在心里的沉重的石头,如果打开心门丶放任风霜雪雨进来吹拂,其实也是会慢慢化为齑粉的?
——如果放钟磬音进来,恐怕钟磬音会带着凿子丶带着锤子丶带着砍刀,大刀阔斧地将那些石头统统杂碎丶统统捣烂吧?
宁淅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对於这样的想像有什麽感受,但是总归要麽是在害怕,要麽是在期待。
一年过了大半,冬季的话剧安排也被提上日程,重山话剧团的领导团队开了几次会,不能参与会议的普通演员们纷纷猜测下一步又要有什麽大动作丶是不是几个大梁演员又在唇枪舌剑地抢评奖丶抢上剧,茶馀饭後时聊八卦聊得万分热烈,好似都已经看见主演团队们互相薅领子扯头花了。
实际上比起「抢资源」,真正开会的几个主演就和咸鱼一样,一个个委顿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形容面貌堪比葛优瘫,纷纷大讲特讲自己这一年来有多劳累,委婉表达接下来只想躺在床上不劳而获的意愿。
林翊君先哀哀地叹了一声,掐着嗓子,颇有点气若游丝的意思:「唉~~~演不动了啊~~我这大话剧要到十月底才结束~还有采访~有电视台节目~哪还有力气排新剧啊~~」
谭玲玲也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捧着一壶热茶,一脸憔悴地看着谢双睿:「哎哟,可不是嘛,你看小林老师年轻人都这麽顶不住,我这老骨头,哎哟,风湿类风湿性关节炎都要犯了……」
唐想倒还勉强维持着那麽点端正的坐姿,但眉目间也拿捏着疲惫:「我都七十了,还隔三差五要在戏台上翻个云桥,谢团啊,不是我推脱,演完这一轮新话剧,能不能给我批几个月的假?医生说了,我伤了元气了,得好好休息……」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苦楚疲惫,谢双睿听得扶着脑袋叹气连连,等大家都抱怨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去看一直一言不发的宁淅。
宁淅注意到谢双睿的视线,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今年已经担了三部剧,还拍了电影了。」
「得丶得丶得!」谢双睿两手一摊脖子一梗,颇有点放弃治疗的意思了,「那不如我们冬天就不排剧了!大家都休假去吧!」
「哎,也不能这麽说,」林翊君坐直身体,拍了拍谢双睿的肩膀,「我这些日子跑场,倒是看见别的团近些年总是安排一些小孩儿去演戏……」
「好家夥,那你是没看见那些小孩儿被骂成什麽样了,」谢双睿摆了摆手,「遇见那不讲文明不是人的二流子观众,都有直接在现场就站起来骂人丶砸人的。」
林翊君只得叹气,宁淅垂下眼想了想,看向了谢双睿:「团长,我同意翊君的想法。」
「干咱们这一行,谁不是一路被骂过来的,要是一直捂着这些年轻演员不放出去锻炼,慢慢磨他们的性子,心承受能力恐怕会越来越低。」宁淅直了直脊背,认真地看着谢双睿,一字一句地说:「总让他们站在成熟的老师身後听喝彩声,这些都不是他们这个年龄应该得到的,带着他们也觉得自己可以了丶自豪了,甚至开始骄傲自满了。」
【作者有话说】
宁淅:磬音你有没有过不去的坎?
小锺:有啊!
宁淅(心疼)(变温柔):什麽坎?说给我听听呢?
小锺:小龙坎。
宁淅(变暴躁)
第30章入戏与入局
林翊君看了看宁淅,也点头附和:「是,谢团,我也觉得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好带了,不是说有自己的想法不服管教什麽的,是总觉得自己厉害丶有人捧丶心浮气躁的。尤其是现在网络媒体发达,什麽微博啊抖音啊几万个人关注了,就真以为自己有那麽多的粉丝捧着丶是个角色了。」
宁淅与林翊君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林翊君继续说道:「我看就该放他们出去,不好的挨挨骂,好的呢,听听夸,我知道您是顾忌着整个重山的颜面,但是就算他们演砸了,还有各位老师顶着,也不代表咱们团就被打脸了丶不代表天塌下来丶话剧事业後继无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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