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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宁淅已经落地了,钟磬音怕错过他出来的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骤然间有些懊恼。
他正在这里反覆横跳,眼角陡然一亮,远远看见宁淅推着箱子走了出来。
毕竟是沉稳的人,没有像钟磬音这样左顾右盼,宁淅脸上戴着口罩,穿着黑色的风衣,好像没有变瘦,步速均匀地经过没什麽作用的安检门,抬头看到钟磬音。
钟磬音恨不得跳起来对宁淅挥手,他看到宁淅眼睛稍微弯了弯,而後脚步加快了一些。
出站的回廊可恨地卡着弯,让明明就近在眼前的宁淅必须多转十几米才能走出来,钟磬音快步朝着小门的方向走,眼睛始终定在宁淅身上,心脏在胸腔里跳着,恨不得立刻跃出来。
终於,宁淅终於走过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路,先一步从栏杆门内出来,轻声道:「磬音。」
「宁淅!」钟磬音感觉自己整个人是朝着宁淅扑上去的,那些严严实实压在心底的不安丶委屈丶烦躁一下子全部爆开,他紧紧地抱住了宁淅。
然後,宁淅感到有什麽隔着口罩,压在了自己嘴唇的位置。
他瞪大了眼,还有些迷茫,钟磬音的身上很暖和,能看到大男生垂下的睫毛近在咫尺。
宁淅簌然攥紧了钟磬音的衣服,约莫只有那麽两三秒钟,赶在宁淅因为心跳过速而死掉之前,嘴唇上的压感消失了,钟磬音的脸也远离了一些,那双桃花眼先是看着他,眼神也有些傻愣愣的样子,之後迅速地瞥开了。
「咳……怎麽丶怎麽没……没多穿点衣服。」钟磬音的手不知道什麽时候按在宁淅的後背处,此时此刻有些尴尬地慢慢滑下来,松松地碰到宁淅的手指,而後有些用力地攥紧了。
「飞机上不冷,就这麽几步路,不是要上车了。」宁淅尽量平稳地同钟磬音说话,钟磬音半低着头,不敢看他,但是宁淅能看到钟磬音的脸和耳朵连着红成了一大片,一秒八个假动作地来帮宁淅拉行李箱,嘴里嘟囔:「对,对的,赶快上车,车上暖和,别冻感冒了。」
钟磬音走得飞快,宁淅跟在他身後,因为微不足道的运动,被冻僵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钟磬音先在驾驶位开了暖风,宁淅坐上副驾系安全带,他去後面放好行李,再坐上来之後鼓着两腮呼了一口气,总算能转过头好好地看宁淅。
宁淅也转头去看钟磬音,结果钟磬音没能坚持几秒,又红着脸躲开了视线,搞得宁淅也有些羞赧,稍稍偏过了头。
「累了吧……你安心睡,快到家了我叫你。」
钟磬音轻声对宁淅说话,像是很贴心的样子,不过宁淅其实睡得很足,一点都不困。
但宁淅更知道,钟磬音很需要自己现在「睡着」。
宁淅觉得更贴心的应该是自己,於是「嗯」了一声,侧过头,闭起了眼睛。
钟磬音在驾驶位沉默着磨蹭了许久,大概有十来分钟,吸了一支烟,好像心情终於平复丶手也不再乱抖,才发动了车子。
车载音乐被切换成舒缓的钢琴曲,钟磬音开车很稳,但宁淅没有睡着。
【作者有话说】
小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6章钟磬音的师弟
回家的一路上,为了装睡,宁淅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路不短,还有些堵,耗时很长,让本就在飞机上坐得腰酸背痛的宁淅更加难受了。
他坚持着没睁眼,直到听着声音和车速判断终於拐进了小区里。
钟磬音将车停下,没有提前叫醒宁淅,仍旧是安静地沉默了很短的一会儿,之後宁淅感觉他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脸。
钟磬音的手指冰凉,用关节轻轻在宁淅被空调风吹得滚烫的面皮上蹭了几下,低声道:「宁淅,醒醒了,到家了。」
被钟磬音碰到脸的时候,宁淅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狠狠地抖了一下,因此没有办法再装睡,缓缓睁开了眼。
钟磬音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脸上,甚至从指节换成掌心,於是轮到宁淅低着头躲避钟磬音的视线,且说不出话来。
「你早点休息。」钟磬音终於收回手,宁淅听到车门锁弹开的声音。钟磬音下了车,为宁淅提行李,宁淅便也跟下去。
行李被钟磬音提到楼宇门前,宁淅走上台阶摸自己的门禁卡,钟磬音望着他,说:「那明天见?」
在上飞机之前丶在飞机上,宁淅总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和钟磬音说,但装睡的时候一句句反刍剔除,觉得所有的话说不说都没有必要,时间太晚了,他本就不放心钟磬音开夜路,没有叫钟磬音上楼稍微歇一歇。
宁淅小声对钟磬音说:「路上慢点。」
他找到了门禁卡,门锁「嘀」一声打开,同时钟磬音从後面再次拥抱过来。
温热的气息凑在耳侧,凑在颈窝,不过几秒钟便离开,宁淅没有回头,听着钟磬音走下台阶,车门开了又关,接着发动起来。
「咔哒」一声,楼宇门超时再次锁定,宁淅定了定神,重新刷卡进去。
一分钟後,他再度折返,有些气恼地将遗忘在大门外的行李箱粗暴地拉了进来。
大部队人马要下午到,宁淅上午没有事,但是起得很早,谢双睿委托他来剧团一趟,正巧宁淅自己也想去,便同意了。
联合演出的剧本都是新的,但南北方风土人情不同,有一些即兴的东西——比如方言丶典故之类的都要改,谢双睿带着宁淅和剧团里几个编辑商讨了约莫两个小时,之後叫大家各自再考虑考虑丶提出新的建议,便就此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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