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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淅手里的剧本没改完,只潦草地标注了前三分之一左右,中间有个逻辑不平顺的结,谢双睿让负责人去叫了自己这边负责的编剧进来,靠在沙发背上不断地摁着原子笔尾巴皱眉思考,负责人和编剧回来之後,编剧坐在了原本宁淅坐的单人沙发上,宁淅便失去了坐回去的可能。
林翊君的眼皮又跳了跳。
钟磬音稀里糊涂地跟着思考,也想投入一些,但身边的宁淅一直在不停地曲张五指,攥成拳又伸展开,钟磬音终於忍不住,小声问:「宁老师,手怎麽了吗?」
「嗯?」宁淅原本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听见钟磬音这麽问,手指又活动了一下,回答:「有时候休息不好就会这样,手指发麻。」
「挺严重的吧?这不是心脏不好才会这样吗?」钟磬音瞬间皱起眉来,声音也大了一些,手比脑子快地伸出去,一下按在了宁淅心口的位置。
宁淅微微一怔,那些没醒的瞌睡霎时全醒了,愣愣地瞪大眼看向钟磬音,钟磬音也愣了一下,很想快速地抽回手来,但又觉得那样更不对劲,咬着牙硬是等了一会儿。
「磬音还懂这些啊,有机会给我也号号脉。」林翊君笑呵呵地在旁边说话,钟磬音慢慢将手收了回来,宁淅站起身,走去窗边,摸出一支烟来点燃了。
宁淅背对着其他人抽菸,借着夹烟的姿势,将手抵在了靠近自己心口丶靠近刚刚钟磬音碰到的地方。
羊绒衫不够厚,所以能够清晰地摸到心跳很快,用年轻人的话来说,超级无敌的快。
一开始是因为各种综合原因有些过速,但是宁淅知道,钟磬音是感觉出来了,他手掌下的心脏的跃动速度是陡然间加快的,因此才让两个人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来。
宁淅一支烟没有抽完,林翊君先站起身,招呼道:「各自组里还有事呢,杨老师,二位你们先去把宁老师带来的这套剧本复印几分给孩子们分一下吧,谢团和我要盯着别的。」
他说完这句,又十分随意地接:「宁老师也该过去那边了吧?磬音,你一会儿往外送宁老师一下。」
钟磬音放下剧本,连忙站起来道:「好的林老师。」
其他人陆陆续续出去,钟磬音跟到门口,还没将会议室的门关上,就听站在窗边的宁淅低低地道:「反锁。」
钟磬音觉得自己的心跳一时间也猛烈地快起来,他迅速关门反锁,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窗帘。
厚重的布帘霎时挡住所有不算温暖的日光,宁淅身上和嘴里的烟味都很重,味道有些发苦,随着呼吸交织的动作而慢慢变淡。
宁淅能感到钟磬音吻得很用力,不如说太用力了,有一点痛,鼻息艰涩地贴在宁淅的面颊上,甚至偶尔睫毛会微微颤抖着自宁淅的脸上扫过。
宁淅觉得很喜欢,连带着之後严丝合缝的拥抱,和钟磬音用低哑的声音在耳畔喊他的名字,都让宁淅觉得很喜欢。
宁淅抱着钟磬音,菸蒂掉落在地上,半死不活地向上飘起白雾,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钟磬音的心跳,忽地有些委屈,忽地又有些冲动。
「……和他们说明白了算了。」
宁淅咕哝了一句,怀里钟磬音的身体却僵了僵,他微微後退,於是紧密的拥抱出现缝隙,又有微凉的空气挤进两人之间。
宁淅看见钟磬音脸上的诧异,抿了抿唇,做出让步:「不想刻意说?其实也没必要瞒着,搞地下恋还是偷情啊现在这算?」
然而钟磬音还是不满意,他不甚赞同地微微皱眉,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拥着宁淅,轻声道:「别这麽想,你的受众群体不要了?万一真有偏激的在你演出的时候砸场呢?剧团也受影响。退一步讲,就算外面的忽略不计,团内这麽多人丶这麽多眼睛丶这麽多嘴,万一有谁心思一错,你能知道吗?能防备得过来吗?」
宁淅很想具体地问一问钟磬音,自己不过是谈个恋爱,到底能造成什麽翻天覆地的影响,钟磬音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微微眯着眼靠过来,轻轻摩挲着宁淅的唇,低语叮咛:「先不说……最起码暂时先不说,宁淅,忍一忍,慢慢来。」
宁淅闭着眼睛算了算,从第一次与钟磬音接吻之後,不算太过漫长的一段时间,两个人连牵手都没有。今天的接吻不像是吻,第一次是对宁淅的安抚,第二次更像是钟磬音在堵自己的嘴巴丶堵住那些一厢情愿的话。
但是今天的宁淅身体不适丶脑子不清楚,小会议室里昏晦不明,钟磬音的怀抱很暖,吻也很暖,手掌托在宁淅的脖子与後背,带给他可以遗忘所有不虞的战栗。
钟磬音的吻技没有任何进步,接吻之後也只知道抱着宁淅一动不动,但是宁淅圈着钟磬音的腰背,闭着眼靠在钟磬音的肩头微微喘息的时候,又有了将那座贷款都还没还清的房子卖掉的冲动。
钟磬音送宁淅出门时,遇到了迟到许久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的具思飞。
宁淅脸上戴着口罩,身边站着钟磬音,心情尚好,冷漠地看着具思飞倒反天罡地先对着钟磬音喊了一声「师兄」,之後才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到的中学生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宁淅说:「宁老师好。」
钟磬音在给宁淅叫车,应声应得很随意,但是笑得有点过分灿烂,宁淅冷眼看着具思飞,难得只说了一句:「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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