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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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我的天哪，”酒吧老板仔细端详着哈维，说道，“这位是……这位莫非是……”

破釜酒吧里顿时悄然无声。

“哎呀！”酒吧老板小声说，“哈维·波特……荣幸之至。”他连忙从吧台后边出来，朝哈维跑过去，抓起他的手，热泪盈眶。“欢迎回来，波特先生，欢迎你回来。”

哈维不知说什么好。大家都在看他。那个抽长烟袋的老太婆一个劲地抽，根本没发现烟袋已经熄灭了。海格一直在笑。接着椅子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哈维突然发现自己竟跟破釜酒吧的人一一握起手来。

“我是科多利，波特先生，真是不敢相信，总算见到您了。”

“太荣幸了，波特先生，太荣幸了。”

“早就盼着跟您握手了——我的心怦怦直跳。”

“太高兴了，波特先生，简直没法说明我的心情，我叫迪歌。”

“我以前见过您，”当迪歌过分激动、礼帽掉下来时，哈维大喊道，“有一次在商店里，你朝我鞠躬。”

“他居然还记得！”迪歌看着在场的每个人喊道，“你们听见没有？他还记得我呢！”

于是哈维就一遍又一遍地握手——科多利总跑过来要求再跟他握一次。这一阵热闹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哈维才好不容易把他们摆脱掉。在一片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中，海格提高嗓门叫哈维：“该走了，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走吧，哈维。”

科多利最后一次跟哈维握过手，海格就领着他穿过吧台，来到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这里除了一只垃圾桶和一些杂草，此外什么也没有。

海格朝哈维咧嘴一笑，“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是不是？对你说过你很有名气……哦，我的伞呢？”

接着，海格数起垃圾箱上边的墙砖。

“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他小声念叨，“好了，往后站，哈维。”

他用伞头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他敲过的那块砖抖动起来，开始移动，中间的地方出现一个小洞，洞口越变越大，不多时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足以让海格通过的宽阔的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欢迎，”海格说，“欢迎你来到对角巷。”见哈维惊讶不已，海格朝他咧嘴一笑。

他们沿拱道走去，哈维忙侧身回头一看，只见拱道一下子变窄了，然后又变成了原来坚实的墙壁。他回过头，耀眼的阳光投射在最近一家商店门外的一摞锅上。锅的上方悬挂着一块牌：铜制、黄铜制、锡镴制、银制大锅，型号齐全，自动搅拌，可折叠。

“哦，你需要买一只，”海格说，“不过我们先得去取钱。”

哈维点点头，同时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一个胖女人站在药店外边，当他们经过时，她摇着头念叨着：“龙肝，十七西可一盎司，他们疯了……”

紧接着，从一家晦暗的商店里传出一阵低沉轻柔的呜呜声，门前的招牌上写着：咿啦猫头鹰商店——灰林枭、鸣角枭、草枭、褐枭、雪枭；几个与哈维年龄相仿的男孩鼻尖紧贴着橱窗玻璃，橱窗里摆着飞天扫帚。

“看哪，”哈维听见一个男孩说，“那是最新款的光轮2000……奎德林世界杯同款……”

还有许多橱窗正在出售长袍，望远镜和哈维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银器，或是摆满了一篓篓蝙蝠脾脏和鳗鱼眼珠，堆满了符咒书、羽毛笔、一卷卷羊皮纸、药瓶、月球仪……小波特恨不能再多长出八只眼睛，好把眼前的一切都看个通透。

“古灵阁到了。”海格忽然说道：“巫师们的银行，由妖精们经营。矮小又聪明的生物，并不以他们的友善闻名……你会知道的，马上就会。”

哈维注意到他们来到了一幢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前。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一身猩红镶金制服的身影。这个生物大约比哈维矮一头，生着一张透着聪明的黝黑面孔，胡子尖锐，手和脚都特别长。

“不错，那就是个妖精。”当他们沿着白色石阶梯朝大门走去时，海格偏过头，对哈维小声说。

那妖精向他们鞠躬行礼，把他们引进了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厅堂。大约有百十来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边的高凳上，有的用铜天平称钱币，有的用目镜检验宝石，一边往大账本上草草地登记。

海格又掏出一把小小的金钥匙，交给一个叫拉环的妖精。他们坐上一辆小推车，沿着幽暗的轨道向地心猛冲。浓绿的烟散尽后，保险库里是成堆的金币、银条和堆积如山的青铜纳特，据说都是哈维父母留给他的。海格帮他把够用两学期的钱装进袋子，他们又乘小车狂奔了一通，终于回到阳光耀眼的街上。哈维背着满满的一口袋钱，不知道先去哪里好。

“咱们还是先去给你买制服吧。”海格用头指着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说道，“哈维，我想去破釜酒吧喝上一杯提神饮料，你不介意吧？古灵阁那小推车太可恨了。”他看上去脸色确实还不好，所以哈维独自踏进了摩金夫人的长袍店，觉得很紧张。

摩金夫人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巫，笑容可掬，穿着一身紫衣。“是要买霍恩沃德学校的制服吗，亲爱的？”不等哈维开口说话，她就接着说道：“我们这里多得很，说实在的，现在就有一个年轻人在里边试衣服呢。”

在店堂后边，的确有一个面色苍白、身材高挑的女孩站在脚凳上，一个女巫正用别针别起她的黑袍。

摩金夫人让哈维站到女孩旁边的另一张脚凳上，给他套上一件长袍，用别针别出适合他的身长。哈维忍不住偷偷朝女孩瞥了一眼，偏巧女孩这时也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衣着考究，淡金色的长发向后优雅地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明艳而傲慢的脸庞，淡灰蓝色的眼睛是那么的……那么的……小哈维一时甚至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她，直到他想起佩妮姨妈的教训——盯着别人看是很不体面的事——才慌忙朝后缩了缩，险些从脚凳上跌下去。

他赶紧站稳，装出一副正在专心打量自己袍子袖口的样子，可那只袖口黑乎乎的，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喂，”女孩说，“也是去上霍恩沃德吗？”

“是的。”哈维回答。

“我父亲正在隔壁替我挑课本，母亲则去看魔杖了。”女孩说话慢慢吞吞，拖着一种傲慢得理所当然的长腔，“然后我要拖他们去看飞天扫帚。多么荒唐！为什么学校不准一年级新生带自己的飞天扫帚？我想父亲一定会给我买一把，然后想办法偷偷带进去。”

这使哈维立刻联想起达力。达力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也是这副口气，仿佛只要他开口，别人就理应立刻买来送给他。不过，眼前的女孩可比达力好看一百倍。哈维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比较不太公平——毕竟，想找个比达力好看的人实在太容易了，可哈维确实想不到比面前的女孩更漂亮的人儿了。

“你有自己的飞天扫帚吗？”女孩继续说。

“没有。”哈维说。

“打过奎德林吗？”

“没有。”哈维又说，弄不清奎德林到底是什么。

“我打过。我父亲说，要是我没有被选入我们学院的代表队，那就太丢人了。我要说，我同意这种看法。你知道你被分到哪个学院了吗？”

“不知道。”哈维说，越来越觉得自己太笨了。

“当然，到校之前没有人真正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学院。不过，我知道我会被分到赛瑟维林，因为我们全家都是从那里毕业的。如果被分到奥特福德，我想我会退学，你说呢？”

哈维嗯了一声，希望她能说点更有趣的话题。

“嘿，你瞧那个人！”女孩突然朝前面的窗户点头说。

海格正好站在窗口，朝哈维笑着指了指怀里两个大冰淇淋球，示意他不能抱着这些进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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