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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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4页）

“我卖出的每根魔杖我都记得，波特先生。”奥利凡德先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同一只凤凰仅有的两根尾羽，一根做了这根魔杖，另一根尾羽做了另外一根魔杖，正是那根十三英寸半长的紫杉木魔杖。你注定要用这根魔杖，而它的兄弟……咳，正是它的兄弟给你的父母——给你落下了那道伤疤。”

哈维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父母？他的父母同魔杖有什么关系？他张了张嘴，想问个明白，可奥利凡德先生那双苍白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我想，你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波特先生……不管怎么说，那个我不能提名的人就做了大事……尽管可怕，但还是大事。”

哈维顿感毛骨悚然。他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喜欢上这位奥利凡德先生了。他付给奥利凡德先生七个加隆买下魔杖后，奥利凡德先生鞠躬把他们送出店门。

傍晚，哈维和海格踏上离开对角巷的路时，太阳已快下山了。他们穿过墙，经过已空无一人的破釜酒吧，走上大路。一路上，哈维一言不发，在地铁上他甚至没有留意他们提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包裹。他怀里还抱着一只熟睡的雪鸮，这招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他们乘另一部自动扶梯，来到圣潘克拉斯车站。海格拍拍哈维的肩膀，哈维这才猛地意识到他们在什么地方了。

“你没什么吧，哈维？你一句话也不说。”海格坐在塑料椅上问道。

哈维嚼着汉堡，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人人都觉得我很特别。破釜酒吧的那些人，奥利凡德先生……可是我对魔法一窍不通。他们怎么能期望我成就大事呢？”

海格隔着桌子探过身来，蓬乱的胡须和眉毛下边露出慈祥的微笑。

“别担心，哈维。你很快就会学会的。在霍恩沃德，人人都是从基础开始学的。你会很好的，打起精神来。”

“可是还有件事我不明白。”哈维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看向那个装着魔杖的狭长纸匣，“奥利凡德先生说，有根魔杖给我留下了伤疤……他好像还想说，那根魔杖对我爸爸妈妈做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呢？佩妮姨妈一直告诉我，他们是在一场车祸中去世的，这能和魔杖扯上什么关系呢？”

“车祸？”海格突然大叫起来，惊得邻桌几个旅客都转过头来。“车祸！他们竟然告诉你，你爸爸妈妈是死于一场该死的车祸？”

“难道不是吗？”哈维吓了一跳。

“当然不是！”海格气得满脸通红，蓬乱的胡须都跟着抖动起来，“这是诬蔑！是诽谤！哦，我早该想到的！那两个该死的麻瓜，他们竟然连这种事情也敢瞒着你！哈维，你爸爸妈妈是两位了不起的巫师，詹森·波特和莉莲·波特！他们是我见过的最优秀、最勇敢的巫师之一，怎么会死在一场车祸里呢？我们世界里的每个孩子都知道哈维·波特的名字，而你自己却连父母是怎么去世的都不知道！”

海格用那只巨大的手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两只纸杯跳了起来。哈维却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那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他急切地问，“奥利凡德先生说，那根魔杖落到了一个坏人手里。是不是那个人杀了他们？”

海格脸上的怒气渐渐消退了。他望着哈维，显得有些焦虑不安，似乎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哦，哈维，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邓梅尔对我说过找你可能会遇到麻烦，因为有许多事你不知道。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由我来讲这些……不过你不能一无所知就去霍恩沃德上学吧？”

他叹了一口气，朝四周看了看，随后俯下身子，把脑袋凑到小波特的耳朵上。

“好吧，哈维，我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你得明白，有些事情连我也弄不清楚。事情还得从一个人说起，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巫师。他的名字叫……”

海格咽了一口唾沫，却没能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叫什么？”哈维问。

“唉，要不是万不得已，我真不愿意提他的名字。你知道，直到今天，还有很多人一听见那个名字就吓得浑身发抖。”

“为什么？”

“因为他们还记得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哈维，那个人坏透了，坏得不能再坏了。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海格咽了一口唾沫，可还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能写出来吗？”哈维提醒说。

“不行，这个字我不会拼。好吧……他叫阿根图斯。”海格打了个寒噤，“别再逼我重复他的名字了。总之，这个……这个巫师，大概二十年前吧，他开始为自己找门徒。他也找到了一些人……他们有些是因为怕他，有些是想从他那里学到些魔法，因为他法力高强。好了，那段日子可真是黑暗啊。哈维，你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也不敢跟陌生的男女巫师交朋友……还发生了许多可怕的事情。他接管了我们这个世界。当然有些人反对他，他就把他们都杀掉了。太可怕了。”

“那就没人能阻止他吗？”

“当然有人！”海格立即说道，“邓梅尔教授就是其中一个。你要知道，哈维，邓梅尔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巫师之一，就连那个神秘人也害怕他。那时候，许多地方都已经不安全了，只有霍恩沃德还能让人放心一些。邓梅尔担任校长，有他在，神秘人便始终不敢动那所学校。所以，等你到了霍恩沃德，就用不着担心那些事情了。”

“现在来说说你的父母吧。”海格继续说道，“他们是我知道的最优秀的男女巫师了。他们当年在霍恩沃德还分别担任过男女学生会的主席呢！你妈妈莉莲十分聪明，虽然是麻瓜家庭出身，可学校里没几个人比得上她。你爸爸詹森也很有本事，飞行尤其厉害，年轻时爱开玩笑，教授们没少为他头疼。总之，你爸爸妈妈一直在反抗那个……神秘人。十一年前的万圣节前夕，神秘人来到你们住的村庄，当时你只有一岁。他来到你们家就……就……”

海格突然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污渍斑斑的大手帕，狠狠地擤起鼻涕来，那声音响得像在吹晨号。邻桌几个旅客吃惊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对不起，”他说，“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认识你的父母，再也找不到比他们再好的人了，不管怎么说……神秘人把他们杀了，可是叫人弄不明白的是他也要去杀你。也许是想斩尽杀绝吧。可他没有杀成。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脑门上那道伤疤是怎么来的吗？那不是一般的刀疤。那是一道很厉害的魔咒，它杀了你的父母，毁了你的家，可是碰到你身上却没有起作用。只要他决定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能躲过劫难，只有你大难不死。他杀掉了当时一些优秀的男女巫师，比如麦金农夫妇、彭斯夫妇、普成特夫妇。你是唯一大难不死，活下来的人。”

哈维呆呆地望着海格。他原以为父母是在一场意外中死去的，至少佩妮姨妈一直是这么说的。可现在海格告诉他，有一个巫师故意杀死了他们，甚至还想杀死自己。哈维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绿光突然闪过，紧接着，他又仿佛听见了一阵响亮、阴冷而凶残的笑声。哈维吓得猛然抬起头来，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塑料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汉堡和两只纸杯，海格正难过地望着他。那阵可怕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我奉邓梅尔教授的命令，亲自把你从那间被毁掉的房子里抱了出来。”海格继续说道，“等我赶到的时候，你们家的房子已经毁得不成样子了。那时候你还那么小，额头上带着伤，却睡得很香……后来，我就把你送到了你姨父姨妈家里。真想不到，他们竟然把这些事情全都瞒着你！”

哈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声问：“所以大家才认识我？因为那个人没能杀死我？”

“正是这样，哈维。那天晚上，神秘人突然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他。你知道这对巫师们来说是多大的好消息吗？人们都在庆祝，甚至有人认为是你打败了他。你因此出了名，等你长大以后，人人都盼望能够见你一面。”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呀？”哈维说，“要知道，我那时候才一岁，连话都不会说。”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海格回答，“有人说，你身上一定有某种特别的力量，使神秘人的魔法失效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你确实活了下来，他却消失了。大家就是因为这个才记住了你。”

哈维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魔杖盒。他原本很喜欢那根冬青木魔杖，刚才接过它的时候，指尖暖洋洋的感觉简直奇妙极了。可现在他知道了，这根魔杖竟然与杀死父母的那根紫杉木魔杖有着如此亲近的关系，心里不免有些别扭。

“可是那个神秘人为什么偏偏要杀死我爸爸妈妈呢？”他又问，“他跟他们有仇吗？”

“这个我就说不准了。”海格摇了摇头，“你父母一直反抗他，许多人也一样。也许他觉得他们碍事，也许还有别的缘故。那段日子，被他杀害的巫师实在太多了……”

说到这里，海格停了下来，难过地看着哈维，似乎想起了那个晚上。

哈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谈论自己的父母。德思礼夫妇从来不愿提起他们，每当哈维问起，佩妮姨妈就会发火，弗农姨父则会告诉他，他们是一对不负责任的家伙，最后还把自己的性命也丢掉了。可按照海格的说法，他们都是优秀的巫师，曾经勇敢地反抗过那个可怕的神秘人。

“海格，”他终于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海格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骗你干什么？你爸爸妈妈都是非常好的人，哈维，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等你去了霍恩沃德，邓梅尔教授肯定还能告诉你更多他们年轻时候的事。他比我知道得多得多。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到时候尽管去问他。”

哈维点了点头，继续吃起汉堡。他其实已经不怎么饿了，可海格还在旁边看着，他便努力咬了一大口。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关于爸爸妈妈，关于那个神秘人，关于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可这些问题一时挤在脑子里，他竟然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才好了。

随后，海格把提着大包小包的哈维送回车站，又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张车票递给他。

“这是你去霍恩沃德的车票，”海格说，“今晚七点，圣潘克拉斯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票上都有。下次再见了，哈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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