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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源的种子、灵魂的果核对他们来说是延续的生命,也是“第二次机会”,他们离开根源星球后,会将自己的种子放在任何地方——属于自己的星球,某个宇宙的角落,又或者自己的树干里,但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只有在自己死亡、被同族读取记忆和灵魂的时候,才会有人知道根源的种子到底被置于何处。 但是—— 少年报出了一颗星球的地址。 他的语气依旧礼貌,但话语等同于挑衅:“你可以说我在说谎,但你比我更清楚你自己的秘密,侵略者。” 他的血顺着漆黑的枝干流淌,像密密麻麻的蛛网,将那些枝叶笼罩。 the1没有回答。 他注视着那具渺小的躯体里的平静而沉稳的灵魂,好像能看到这个少年身后的另一个人。谁塑造了一个这样的灵魂?谁为这颗星球创造了他的存在? “我说对了。”少年说。 “……” the1想起来了。这颗星球,这个地方的人之所以被消灭,是因为他们有一项很烦人的能力,他们能影响时间,能“预知未来”。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知晓未来的,但为了征服这个宇宙,这项能力就必须消失。他们甚至没有征服这颗星球、掌握这个族群的兴趣,因为这颗星球上有太多“英雄”,他们像春生的野草,永远也无法根除。 当时是the14发现了这里,在接触他们、发现这颗星球力量的第一时间就对这颗星球发动了战争,只是the14依旧错判了他们的能力,导致宇宙中的力量向此集中——甚至让这场征服之战提前爆发。 “原来他们还没死干净。”the1说,“原来如此。” 预知未来是最烦人的能力之一,更何况这个族群的人有很多,只要他们乐意牺牲牺牲再牺牲,就能几乎无限地从过去观测未来,并做出相应的行动。 the1很烦这个。 所以这颗星球的虫子早就预料到了征服者们的存在,利用the11的力量给他们添堵,还制造出了一个……什么都不算的杂种。 他挑剔地审视着少年,即使那是the11的后代,即使有他们一族的力量,却只是个普通维度的生命。 the1确实承认这个孩子给他带来了一点小麻烦,可也到此为止。 the1结束了闲聊。 既然时间是“静止”的,那他也有很多时间来找到问题的第二种解法。 这个孩子肯定知道怎么让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 他只需要让这个孩子学会怎么告诉他。 …… 一颗星球能被破坏成什么地步? 当布鲁斯·韦恩从另一个宇宙赶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星球只剩下了一半。原本存在于其上的生命荡然无存,焦黑的痕迹击穿地表,银色的河流从大地的血管里涌出。 他从废墟里找到那个金发的小孩,小孩睁开空洞的眼睛,被撕裂的身躯正在慢慢愈合,扯下的鳞片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冷光。 “帕里卡。” 布鲁斯找到治疗剂。将他用两个宇宙的资源开发的药物注射进小孩的身体,可小孩依旧没有反应,于是布鲁斯俯下身,喊他的名字。 “帕里卡,醒一醒。” 布鲁斯看到小孩的瞳孔慢慢聚焦,在发现是他的时候,帕里卡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小孩躺在布鲁斯怀里伸出手,握住了布鲁斯伸向他的手,用很低很低、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大家都撤离了吗?” 他—— 他是个骗子。 他用谎言骗过了the1,其实这颗星球的人根本没来得及撤离,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停止这里的时间,让所有人一起陪葬。沃泽尔一族的人大部分都停留在这里,他们不能为了这样一场突袭就放下所有的“未来”。 他们需要活下来,为了能看到宇宙的进展,为了能在下一场危机发生前就做出准确的计算,为了在更合适的时候牺牲。 于是,帕里卡站了出来。 作为the11的孩子,作为沃泽尔的孩子,他有吸引敌人视线的条件。 他是唯一合适的人选。 在他跟the1对话的时候,这颗星球的时间并没有静止,那是由无数人的力量、集结整颗星球的力量在一起才能做到的壮举。他们只是做了个短暂的障眼法,隔离了这里的时间,让这颗星球的人来得及逃离。 所以……the1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结束的方法”。 现在他看到布鲁斯·韦恩到来,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布鲁斯捂住他的眼睛,用披风遮盖了他的身躯,说:“是的,他们已经离开了。你做到了,帕里卡。” 布鲁斯来晚了。 他无法长时间留存在这个宇宙,因为两个宇宙的时间本质不同。他从未来而来,他从命运的尽头而来,他为了支付这段断断续续的时间旅行的代价,一直在到处奔波。 他来的时候the11尚未结束战斗,征服者一族的人发现了撤离的居民,好在伊莱的副官克罗里德拖延了时间,就像他们提前准备的预案,他们在数次挣扎下艰难求生,而布鲁斯·韦恩的到来为他们补足了最后的条件。 撤离的人们告诉他,“那个孩子还在那里”。 他们不需要说那是谁,布鲁斯就已经知晓了答案。 但在他出发前,人们更改了说辞——“我们的领袖还在那里。” 于是,他来了。 他抱着他的学生,就像他曾经怀抱着他死去的孩子,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他的孩子都几乎都经历过死亡。 死亡把他们从他的身边带离,让他们在他的怀里失去温度,命运又让他们回到自己身边。可那不是命运的馈赠,只是一个不屈的灵魂与世界抗争的一个又一个漫长故事,一场没有尽头的求索挣扎。他知晓,即便他们争吵、痛苦、互相折磨,但他们最终会前往同一个终点。 “老师。”那个孩子的体温在慢慢恢复。 那个孩子一直在治疗其他人,等到他濒临死亡的时候,这份力量也会保护他自己,于是他等到了布鲁斯。布鲁斯松了口气。 帕里卡很慢很慢地问:“如果我问我做的好吗……你是不是会说,还不够?”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注视着帕里卡的眼睛,说:“是的,还不够。但这场战斗是有意义的,我们会从中得到很多。” 他说:“没有敌人能打败他们第二次,帕里卡。” 他们已经见过敌人了。 他们有了经验,他们有了情报,他们甚至能知晓未来的失败,并从这些失败中汲取教训,所以——不要让同一个敌人打败你第二次,孩子。我们没有那么多机会。 但是…… 布鲁斯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把孩子抱起来,带上飞船,离开了这颗已经破碎的星球。 这里已经无法成为他们的庇护所,他们必须离开。 那个孩子闭上眼睛,说:“老师,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们前往了下一个避难所。 那是一颗处于战争后方的星球,沃泽尔一族的人已经暴露了行踪,征服者们很快就会知晓他们还活着,而此时,他们只能前往最安全的地方。 即使还未受到战争的侵扰,悲伤和痛苦依旧弥漫在空气里,布鲁斯抱着孩子快步走向星球的中心,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纷纷让开道路。 他们听说过布鲁斯·韦恩,一个来自战争地带的指挥顾问;他们也听说过帕里卡·沃泽尔·伊莱,一个年轻的领袖,一个少年英雄。 布鲁斯和帕里卡回来的时候,the11已经到了。他依旧使用了伊莱的外表,在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他的身份。 他看到帕里卡,长长地松了口气,然后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 他没料到——他已经知道他的同族迟早会找上门来,也知道他不可能永远保护好那个孩子,但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比自己想得要慌乱许多。 他头一次意识到,有着血脉相连的人即将死亡,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 他看着依旧在沉睡的帕里卡,很久很久都没能说话。 “我以为我永远不可能变得这么软弱。”他抱着脑袋说。 “不,那不是软弱,你只是刚学会怎么做一个父亲。”布鲁斯说。 他最开始学会做父亲的时候也是这样。 两个父亲坐在孩子的病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们聊了很多东西。 the11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站在今天的立场上,成为整个征服者一族的对立面的一员,沃泽尔嘲笑他曾经足够猖狂,到如今却变得畏首畏尾。可他又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坏,至少他的选择让沃泽尔的死亡和无数人的牺牲变得有了意义,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孩子—— “这里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世。但这是无法隐瞒的事。因为他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所以他未来的路只会无比艰难。”the11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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