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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充满了感激,觉得能遇到这些人,是自己的幸运。 他并不惧怕李氏确认真假,以前的李季什么样子,他没有记忆,偶尔从王老五那听到一些。 他也只知道,原本的李季是一个沉默寡言还很内向,是个老实的孝顺孩子。 正因为老实,他将所有的粮食都留给了瞎眼的母亲,自己饿晕了过去,脑袋磕到石头上一命呜呼。 不过听王老五说,李季和李氏并非土生土长在他们村子的人,差不多是一年前来的。 之前还有一个老汉和他们一起,可后来老汉就不见了。 王老五也不清楚这人去哪了,从那以后,原本的李季就和李氏在村子里待着。 这些事的种种,李季都觉得非常诡异,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他一时很难说清楚。 就比如那老汉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李季和李氏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村子,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但这种违和感,王老五所在的村子里,是怎么能做到无视的呢? 只是听说那村子,本就是外来人聚集到一块,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各种奇怪的事情,所以对于李季和李氏的神秘来历,也就见怪不怪了,这也就不奇怪了。 李季穿越过来还没有记忆,这身世就更迷离了,他还不好直接询问李氏。 他担心一下子问太多,会让母亲起疑心,只能先把这些疑问埋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弄清楚。 李季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李季抬头望去,只见展昭端着一个陶碗缓步走来,碗沿还冒着袅袅热气,一股浓烈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药煎好了,趁热喝。”展昭将碗递到李季面前,目光温和却不容拒绝。 “季儿你病了?怎么要喝药?”李氏一听,当即伸手,着急的询问。 李季赶紧抓住李氏的双手,笑着说道,“娘,孩儿没生病,这不是之前接触了那乌盆,师父就找了公孙先生,给我开了点药来喝。” “是要喝的,接触那东西到底是不好的。”李氏一听,立刻认真的点头,催促着说道,“那你快喝了。” “娘,还有展大哥看着我,肯定会喝的,这不是烫嘴嘛。”李季无奈的解释。 “不烫,你喝。”展昭将药递到了李季的唇边,李季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一团,可对上展昭那双清亮的眼睛,终究还是接过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那股复杂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他强忍着没吐出来。 展昭掏出一颗蜜饯来说道,“公孙先生说,喝完药含颗这个能好些。” 李季张嘴叼住展昭递来的蜜饯,含着那蜜饯,甜意慢慢驱散了药味,总算是活过来了。 “展大哥,这药……真够劲。”李季咂咂嘴,感觉舌头都麻了。 “你其实是想说难喝吧。”展昭无奈摇头,到底是还小呢。 “嘿嘿……”李季不好意思的笑笑,毕竟他真实年龄并非是十六岁,吃个药还要哄着,多少有些丢人。 “季儿打小就不爱喝药,他小时候身子弱,还总是不肯喝药。”李氏说着一脸怀念。 “看来李季一直都没变过。”展昭笑着搭话, “是啊,小的时候季儿就特别的活泼,可等长大了,倒是沉默寡言起来。”李氏突然意识到,她的儿子一开始也是活泼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爱说话,也不再跟她撒娇了。 李季在一旁插嘴说道,“娘,那叫长大成熟了。” “我倒是宁愿你不长大。”李氏喃喃说道。 “我现在就长大了,都能把这么难喝的药都喝了。”李季骄傲的说道,“是吧,展大哥。” “公孙先生开的方子,自有其道理。”展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且休息两日,莫要再乱跑。” 乌盆案过后,开封府好像又恢复到以往平静有序的日常,展昭每天早晨陪着李季去买菜,张龙赵虎等人照例的去巡逻。 “师父你出门在外,可要照顾好自己啊。”李季一边将一只沉甸甸的油纸包仔细塞进杜老大马鞍侧的皮囊里,一边絮絮叮嘱,语速轻快却字字落定。 这才回来没几天,又要出门去了。 “去去去,我还需要你叮嘱?”杜老大斜倚在枣红骏马身侧,闻言朗声一笑,顺势撸起左臂粗布袖子,露出虬结如盘根的肱二头肌,青筋微凸,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我杜某人当年单枪闯过黑风岭、夜渡过鬼哭滩、徒手掰断过响马的狼牙棒,你倒好,把我当刚学会扎马步的娃娃哄?”他嘴上嫌弃得直撇嘴,眼角却弯成两枚温润的新月,喉结微动。 他悄悄掂了掂腰间鼓囊囊的食囊,里头放了三层油纸裹着琥珀色的酱焖鸡腿、软糯喷香的栗子糕、还有一小罐李季亲手熬的桂花蜜糖浆。 马蹄扬起细尘,杜老大勒缰回望,未言语,只抬手朝城门方向用力挥了三下,那动作干脆利落。 “回吧。”展昭不知何时已立于李季身侧,手掌沉稳地落在少年肩头,掌心温厚,力道恰如其分。 “嗯,师父都是为了我,才这么奔波劳累的。”李季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心中满是对师父的感激与愧疚。 “杜老大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自然要多爱护你啦。”张龙在一旁笑着说道,他性格开朗,总是能带来一些轻松的氛围。 “其实我身体挺好的……”李季耳尖微红,下意识活动了下手腕。 “公孙先生说好,才是真的好。”赵虎在一旁搭腔道,他说话直来直去,却也带着几分幽默。 “走。”展昭言简意赅,袍角一旋,已率先迈步。 三人脚步轻快,踏着青石板路往开封府方向行去,靴底叩击石面的声音清越而齐整。 忽而前方车轮辘辘声由远及近,一辆朱漆描金、垂着素纱流苏的马车横停街心,车辕上两只鎏金雀衔铃随风轻颤,叮咚作响,清越如泉。 李季抬眼,正撞上掀开半幅湘妃竹帘的乐平公主,她鬓边簪着一朵新采的粉白芍药,只是那眸子亮得惊人。 “乐平公主,这么巧?”李季拱手,笑意盈盈的打招呼。 没有哪一个厨子,会讨厌欣赏自己厨艺的吃客。 “不巧啊,我特意来找你的。”乐平公主轻轻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庞,她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俏皮的笑容。 “找我?”李季纳闷地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公主为何会特意来找自己。 “听说前阵子你做了好吃的汤饼,那香味都飘到宫里去了,我都没吃过!”乐平公主肯定地说道,眼神幽怨,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季是什么负心汉呢。 这哪来的大馋丫头…… “所以?”李季无奈问道。 “想吃!”乐平公主倾身向前,杏眼圆睁,眼巴巴的模样活像只蹲在灶台边等肉骨头的小犬,连发间芍药都仿佛跟着晃了晃。 “公主,您是知道的,开封府……最近经费有些紧张。”李季本来想说“穷”,但觉得不太礼貌,便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 “我给银子!”乐平公主当即说道,她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女便递上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李季眼底倏然一亮,转身便走,步履生风,声音清朗,“成交!回开封府!今日灶火不熄,汤饼管够,另赠秘制椒盐酥饼两匣,权当……谢礼!” 乐平公主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当即吩咐车夫调转方向,跟着李季一行人往开封府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李季心里盘算着,公主出手阔绰,这趟买卖不亏,还能给府里添些用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开封府,李季径直走向厨房,系上围裙后开始忙碌起来。 他手法娴熟地揉面、切菜、熬汤,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弥漫起了诱人的香气。 所幸早上剩了不少东西,不然一时半会的,李季真不好做出这烩面来。 乐平公主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锅中的汤饼,不时地咽着口水。 在她身旁的婢女,简直一言难尽,根本没办法阻止她们公主的行为。 张龙赵虎搬了条长凳在门口探头探脑,展昭则靠在廊柱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公主不若先尝尝我做的桂花酪?”李季被这么盯着,人都麻了,不禁翻出了藏着的吃食,企图转移公主的注意力。 “好呀!”乐平公主眼睛一亮,捧着白瓷碗小口啜着,桂花的甜香混着酪的滑嫩,让她忍不住眯起眼,“不错!比御膳房的还好吃!” “李小哥……”公孙策进厨房来,却看到坐在里面的乐平公主,惊讶的说道,“乐平公主也在?” 乐平公主举着空碗说道,“公孙先生,你也尝尝!李季的手艺绝了!” 李季嘴角一抽,你是深渊巨口吗?他才一个没留神,居然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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