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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最欣赏白玉堂的,就是这一点,别看大少爷来着,人却是一点不娇气。 “师父,我回来啦。”李季人还没踏进开封府后门的门槛,声音已经带着笑意先飘了进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杜老大正站在院中青砖地上,一边利落地指挥张龙等人搬运新到的竹筐与陶瓮,不然呢,让他一个老头子来干吗? “嗯嗯,白大哥已经启程回金华了,我们就先回来了。”李季点点头,把布袋随手挂在门边的钩子上,再倒了些凉白开来喝,这才抹了抹嘴,凑到杜老大身边。 “我还当他要为了这个弟弟,再多待一阵呢。”杜老大有些意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师父,你认不认识一个姓秦的人,这边脸上,有个烧伤的疤痕。”李季没接话,反而用手在自己右脸颊上比划了一下,神情认真起来。 “不认识啊,姓秦的人,倒是认识不少,但没有见过烧伤的。”杜老大转过身来,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后,纳闷的追问道,“你怎么问起这个?今天在养殖场遇上什么人了?” “今天在养殖场,遇上一个,他在尝我做的饼子的时候,好像以前吃过的样子。”李季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而且他在听到庞吉倒台了,有点激动。” “这么奇怪吗?”杜老大闻言迟疑了一下,但还没忘记监督张龙他们干活,目光如炬地扫过几个正在搬运坛子的年轻人,“别偷懒啊,摔坏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杜老大您都在那聊天,还管我们呐。”张龙被抓包也不心虚,嘿嘿一笑,顺势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咱不是也一起,给李小哥分析分析嘛。” “就是就是。”赵虎跟着附和,手里的活计却放慢了几分,“这事情听着就透着古怪,咱们几个臭皮匠,没准能顶个诸葛亮呢。” “分析个头,你们知道啥就分析。”杜老大白眼一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不就是说养殖场的一个师傅,反应有点可疑嘛,我们去调查调查,不就知道了。”张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汴京无论是城里城外,哪块地界我们不熟?查个人还不跟玩儿似的。” 李季闻言,面露疑惑的问道,“可人已经去了金华,你们怎么查?” “就是要人去金华嘛。”王朝在一旁说道,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人在外地才好办,反而少了许多顾忌,咱们只要顺着户籍查过去,看看这秦师傅的底细,不就一清二楚了?” “没错,只要是在汴京的,都有身份证明。”张龙跟着点了点头,补充的说道,“这户籍文书可都摆在那的,看看这人是什么时候入籍的,从哪儿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是这个意思。”王朝点头,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还不用引起这秦师傅的警惕。”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若是他心里真有鬼,咱们这一查,没准能揪出条大鱼来。” “那就麻烦几位大哥了。”李季当即眼睛一亮,拱手道谢,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 “客气什么,平日里也没少麻烦你。”张龙摆摆手说道,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李季的肩膀。 “知道麻烦,你们几个臭小子还好意思挑三拣四的。”杜老大哼唧一声,斜睨他们说道,“也是我乖徒儿厚道,你们别光嘴上说得好听,事情可得办利索了。” “还不是杜老大你做的……”太难吃,赵虎没敢说出来,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在心里嘀咕。 “嗯?你什么意思?是不满意吗?”杜老大虎目一瞪,声音拔高了几分,吓得赵虎一个激灵。 赵虎瞬间就蔫了,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杜老大您做的饭菜那叫一个……别有风味,我们就是怕您太辛苦了。” “不过调查个小人物,用不着你们这么多人去吧?”杜老大怀疑这帮臭小子想偷懒,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说道。 “是不用,去一两个人就行。”张龙点头,看向其他几人,“多了反而扎眼。” “那你们谁去?”李季好奇地问,目光在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人脸上来回逡巡。 “那就剪包锤来决定。”赵虎撸起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行,就用这个。”马汉点头,难得地露出几分兴致。 李季也是无语,实在是有点幼稚了…… 堂堂开封府的差役,竟然用这种小孩子把戏来决定正事,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最后张龙赵虎胜出,有二人出城去调查。两人兴高采烈地领了差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留下杜老大在后面骂骂咧咧。 事实上张龙他们还是很有效率的,没两天,就将调查的消息带了回来。 两人风尘仆仆地进了院子,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你们的意思,这个秦师傅全名是秦风?来村子有十几年了?”李季疑惑地问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是啊,说是十几年前到了他们村子的,那时候脸上的烧伤更吓人,可是吓哭他们村子里不少孩子的。”张龙喝着茶水说道,抹了把嘴,“村里老人说,那模样跟从火堆里爬出来似的,小孩见了晚上都做噩梦。” “不过这个村子的人还不错,是心善的,收留他在村子里,给他搭了间草棚,隔三差五送些吃食。”赵虎补充道,“不过他似乎都避着人,独自住在山脚下,平日里很少跟人来往。” 张龙又说道,“对,村里人说他性子孤僻,除了偶尔下山换些盐米,几乎不见人影。” “还真是什么呢,能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李季问,眉头微微皱起。 “好像说是十七年还是十八年前。”张龙回忆了一下说道,“村里的老人记不太清了,只说那年冬天特别冷,他浑身是伤地倒在村口,是族长心善,才把他救了回来。” “这么巧……”李季喃喃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思。 “什么这么巧?”展昭正好进来,听到李季的话,剑眉微微一挑,大步走到桌前坐下。 “张哥说,这秦师傅是在十七还是十八年前,流浪到这个村子的。”李季抬起头,神色郑重,“展大哥,你说这时间点,是不是太巧了些?” 二人之间的默契,让展昭听懂了李季的怀疑。 “哦?”展昭也感觉有些蹊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再仔仔细细与我说一遍,不要有什么遗漏。” “是这样的,我们先前不是建了个养殖场,展大哥你出的大头来着。”李季笑着解释,见展昭面色严肃,也收敛了笑意,“前几日我去了一趟,发现了有一个姓秦的师傅,扇猪非常的拿手,手法干净利落。” 一旁的张龙有点无语,这是重点吗? 这李小哥说话怎么还带跑偏的!! “这人有一个特点,第一眼看着有点姿态阴柔,本是不太显眼,但他脸上有一块烧伤的疤痕,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李季正色说道。 “李小哥你急死我得了。”赵虎在一旁着急的说道,恨不得替李季把话说完,“李小哥说,这人对庞吉倒台很是震惊,不像普通的百姓该有的反应。” “对,我当时还特意跟他说,若有什么冤屈,尽管去开封府找包大人。”李季点了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凝重,“可他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怎么个耐人寻味法?”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追问,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 “反正那眼神吧,不像看到贪官落马该有的样子。”李季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贴切的形容,“怎么说呢……就好像包大人不过才搬掉了一座小山,而那座山后面,还压着更高的峰峦。” “咦?这就怪了。”张龙挠了挠头,满脸困惑,“这世上还有比庞吉那老匹夫更大的山?他可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的人物啊!” “吓!”赵虎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比庞吉那老匹夫还大的官?” “这事我来接手。”展昭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如磐石,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好的,展护卫。”张龙等人没有一丝犹豫,语气里满是对展昭的绝对信任。 他们深知,展昭既然开口,便意味着此事非同小可,而他自有分寸。 待几人鱼贯而出,屋内只剩下展昭与李季时,展昭才缓缓开口,目光深邃的问道,“你是猜,这秦师傅跟你娘的事有关系?” “展大哥也是这么想的吗?”李季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这叫什么!这叫心有灵犀! “毕竟那人的姿态阴柔,让我想起了之前调查替娘娘……的那个宫人。”展昭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而且,他也姓秦。” 展昭没说的是,那宫人为大义赴死,实在是…… “确实,我也觉得。”李季点头,“他尝我做的饼子时,那种回味的神情,像是触动了久远的记忆,明显不是第一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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