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5页(第1页)

蒋金奎的目光不住在孔连鹤与孔弥真这对过去兄弟身上来来回回。  而此时此刻,这蒋老板显然不是唯一注意到这个事实的,周围太安静,甚至以至于弥真喊完整个赌坊就剩他的声音,后知后觉有些尴尬。  “……”  他清了清嗓子,撇开头,不再跟孔连鹤交流,转向坐在旁边像个衣架子似的那么安静的谢毓恒,问他。  “刚才中头彩那手法不错,来比比吗?”  孔连鹤:“弥真。”  弥真:“你代表你新大哥奎爷,我代表我叔伯冯老板。”  孔连鹤:“孔弥真,你耳朵是不是长毛了?”  威严的声音不高却让相当一部分人觉得震耳欲聋。  突兀得很。  然而弥真看也不看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哪怕一眼,只执着地盯着谢毓恒……  怎么看都没看出来,眼前这位如何就比他更拿得出手来了——  应酬?  呵。  他掏了掏耳朵,目不斜视,认认真真地点点头。  “是的,听不见。”  ……  弥真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赌坊是什么时候了。  认真说起来,孔弥真同孔世容好歹也是有过去一段时间的“父子关系”蜜月期的。  那时弥真还小,身高刚刚过人膝盖,雪白的一团,看不懂牌,也看不懂人——  这脸盲的毛病大概是打小生理性就有的,人一多,他随便拽着个差不多年龄的都以为是自家保镖。  那会儿孔连鹤刚接手家里头的船舶漕运,忙的时候就容易顾不上弥真,再加上码头向来人员混杂,流动性大,为了防止弥真稀里糊涂就被人拐了,孔世容就只好走哪都带着他。  普通人月薪三十块时,孔世容在法租界支个牌桌子邀请各路高官或者富商打麻将,无论是为了做人情还是认真的赌个痛快,有时候牌桌上一天输赢就能上万块,十分吓人。  弥真那时候坐在孔世容的腿上——  他往那一坐,孔世容听什么牌就摸什么牌,要什么牌就上什么牌,邪门的很。  最初孔世容还当弥真就是个吉祥物,抱的烦了还要扔给旁边下人带着玩一会儿,少来烦他,直到某天,孔世容又约了当时北城警备司令部的一个高官打牌,老头姓曹,是他的老牌搭子。  当天孔世容有些感冒,不喜欢吃药只觉得头昏脑涨,懒得算计只埋头做自己的牌,扫了一眼随手摸了张三筒要打——  却被弥真拦住了。  小小的雪团子趴在孔世容耳边,扒着他的耳朵说,曹叔做筒子清一色,因为他摸到好牌时呼吸会变,手指还会下意识的摩挲牌面,上一张八筒打出来前,他做足了动作才扔出来,可能是临时改张。  后来果然如此。  那曹司令别的不糊,就糊三筒。  后来很长久一段时间,弥真都被孔世容抱在膝盖上打麻将,被抱得他自己都不耐烦,直到他把孔世容所有牌搭子那些习惯全部摸清了,抖落个干净,孔世容才放他自由。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今日,从蒋金奎靠近弹珠机开始,弥真便是习惯性的盯着蒋金奎的手。  弹珠机这玩儿,赢面全在两处。  一是看钉:庄家会把通往高分孔的几根铜钉悄悄往里掰半分,降低几率;  二是稳手:先发现有问题的针,而想吃下这半分之差,得用一个固定的力道、固定的角度,然后一遍遍重复地试探和练习,方得圆满。  钉子的疏密、彩口的开合,原就在机箱里头藏着机括,懂行的人手指一拨,要它中便中,要它不中便不中。  正如方才谢毓恒中那记头彩之前,蒋金奎站在机子侧后方,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机箱边沿,拇指却在底下那道接缝处极轻地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弹珠的轨迹便偏了,正正落进了那个最难中的彩口。  机子被人动了手脚。  ——才他娘的不是谢毓恒锦鲤附体。  真当孔家是什么龙潭水库,随便捞条杂鱼上来就是锦鲤等着跃龙门么!  弥真心里冷笑。  “这台不行,已经出了头彩了,没意思。”  弥真声音不高,恰好够蒋金奎那边听见,“奎爷,你说是不是?”  孔连鹤和蒋金奎的目光双双扫了过来——  也不知道孔连鹤什么意思,反正他脸上永远都是那副表情。  蒋金奎倒是眯起眼,盯着弥真看了两秒,还挺执着地问:“不叫蒋大哥么?”  对着人如此执着地不要脸,弥真以沉默应对。  然而此时那么多人看着,蒋金奎到底好歹是习惯了场面上的人,小孩子不叫大哥便不叫了,倒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此时便放松了脸色,哈哈一笑,抬手一摆:“行行行,不叫就不叫——这小崽子,你要换机器赌,那有什么问题?”  弥真抓着谢毓恒换到了另外两台弹珠机跟前。  此时,弥真手里就那几颗所剩不多的钢珠,弹珠机看着是赌运气,其实投珠的轻重、间隔都有讲究,力道大些珠子弹得高,落点便偏——  弥真很有耐心,一颗颗的投珠,钢珠哗啦啦地落,先是中了几个小彩,框子里渐渐有了响动,站在旁边,冯敬铎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而在其身后众人神采莫测,蒋金奎弄来了一杯茶,端着茶慢条斯理地呷品,目光从茶碗沿上头掠过去,落在黑发少年的背上……  目光如一条蛇,盘在草丛里头,吐着信子,獠牙尖淬着毒。  他身旁立着的两个马仔,原本其中一个拿了等着冯敬铎签的合作书,此时察觉了主子的神色,悄没声地往前挪了半步,把这一侧的去路虚虚地拢住了。  而这边,弹珠机热热闹闹的声音暂停——  弥真不贪,打完几把,站起来,笑眯眯的让谢毓恒上。  这一次没有了作弊,谢毓恒这样过去只在读书上用功的老实人,哪里是弥真的对手……  但谢毓恒不算完全的差。  他手稳得很,扳杆的力道收放有度,头十枚钢珠里进了七枚好孔,机器吐珠不断,旁边便有人低低地“嚯”了一声。  旁边柳望亭急得跺脚,弥真却依旧不理他。  “弥真!”  “嘘,急什么?”  这么些天,这家赌坊里的弹珠机他早就摸清了,通“五十”“一百”的孔沿都掰了半分,这是大部分——  但唯独现在他们面前这台机子,活生生的吃人不吐骨头,“三十”的孔也偏了。  旁人看谢毓恒进珠进得欢,没留意他那七枚好孔,其实都落在偏得轻的几个孔上……  真正的高分孔,他一颗没碰着,他自己还不知道。  等谢毓恒捣鼓完,弥真才再上,从从容容坐下来,这一次不再藏着掖着对这机器的熟悉,只第二杆便改了角度——  力道、停处、松指的分寸都恰到好处,只见钢珠贴着偏钉的外沿斜划上去,擦着钉头滑落,不偏不倚进了大奖框内。  机器稀里哗啦,熟悉的音乐声再次响起,出弹口呕吐似的,“嗷”地吐出一大捧钢珠,“哗啦啦地往外涌,一个框子装都差点儿装不完。  弥真放开了手,微微侧过身,黑白分明的眼眸无声的瞅瞅谢毓恒。  满厅没人说话……  是都惊呆了。  谢毓恒坐着没动,半晌,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明显不如的钢珠框子往弥真这边推了推。  “是我输了。”  ……  弥真满意的微笑起来。  手离开了弹珠机的操纵杆,紧绷的肩膀也为之突然松垮下来,他侧了侧身。  余光扫过了旁边蒋金奎彻底消失的笑容,无论他先前在打冯敬铎什么算盘,今日……至少是今日,他的算盘落空了。  ——活该。  这个油腻的中年人现在像是一条肥硕的大蟒蛇盯着他,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但弥真无所谓。  ——活该!  做赌坊的白相人又不是什么以人为善的活菩萨,前两日还有个输得精光的傻子要拉着他一块儿去填海,在赌坊前又叫又骂,把他形容成了祸国殃民的苏妲己……  天地良心,钱是他自己时运背一个子儿一个子儿输光的,而他孔弥真连手都没叫这位先生碰上一碰,谁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倒霉啊!  无视了蒋金奎,弥真又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看上去更加从容,如果他是孔雀,现在毫无疑问已经撅着屁股开屏——  这一次,他的目光终于主动地、没有避免的、得意万分且光芒万丈的,落在孔连鹤的脸上。  两人短暂对视。  弥真甚至尚未来得及猖獗狗叫两声,孔连鹤便上前一步,拎狗崽子似的,没怎么费力就将正尾巴翘上天的黑发少年一把拎起来。  “过来。”  冰冰冷冷的二字祈使句砸在弥真脸上。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最新更新
热门小说推荐
开局一座公寓:建成一座城

开局一座公寓:建成一座城

开局一座公寓建成一座城最新章节由网友提安然一世最新鼎力大作,2024年度必看网游小说。...

猎证法医2悬案组

猎证法医2悬案组

刑侦单元剧,一卷一个案子忠心耿耿行动派年下大金毛攻VS看起来没什么脾气实则心里住着只小老虎受简介失去七位同僚的那天,林冬收到一条警告你停止追踪我,我就停止猎杀你的同伴。面对隐藏在暗处的恶魔,他唯一的选择便是退入孤独黑暗的角落,静待复仇的时机。两年后,热血警探唐喆学从分局调任市局,本以为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结果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原来他被分配进的是个连门牌预算都没有的破!部!门!组长林冬,是他来此之前悬案组唯一的成员。位于法医办公室隔壁的悬案组办公室,里面堆满了尘封的案卷,大部分都已泛黄,被无数双手翻得破破烂烂。在这里,一桩桩沉睡多年的谜案正待还冤昭雪。...

【万笛】美丽心灵

【万笛】美丽心灵

万笛笛万无差(BJ等实质行为描写仅出现在本篇最後一章),心理学相关AU,年龄差(擦边养子梗),慢慢慢慢慢热,时间跨度较长,会有一点点科幻脑洞,算是借鉴盗梦空间吧。这是一个爱与被爱丶治愈与被治愈的故事。...

重回王座[无限]

重回王座[无限]

谈清是名小保安,生活就是保温杯里泡枸杞喝喝茶看看报以及和大爷们吹牛皮天天张口闭口就是我老婆肤白貌美,温柔体贴,还会给我织毛衣同事们看着谈清每天不重样的新毛衣,对着他年轻俊俏的脸直摇头,私下里说他脑袋有问题但谈清觉得他们就是嫉妒自己,毕竟同事们天天卷生卷死,而他直接少走30年弯路,年纪轻轻享受上了退休生活直到灵气复苏,诡异怪谈入侵现世,谈清的大名空降全球榜一同事们才知道,守门人谈清,凭借一己之力击穿无限游戏,是强行把怪谈入侵拦在门外五年,为人类争取宝贵时间的顶尖大佬他那个天天挂在嘴上的温柔老婆,是无限游戏王座之上的终极BOSS,为谈清堕落人间的诡界之神本文又名我老婆是触手怪,用十只手为我织毛衣,他好爱我...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