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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拎着一个皮包。 值得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中的包和弥真今日背的那个一模一样。 弥真正琢磨,令人心惊的是,那被观察的男的敏锐的好似鹰隼,居然准确的转过头来,车子开过时,与躲在掀起一个角的车窗帘后的弥真四目相对。 在弥真浑身汗毛竖起来时,那人咧嘴,冲他笑了笑。 车开过了,弥真“唰”得一下把帘子拉好,转头去看孔世容,孔世容这会儿坐在那一脸放松地闭目养神,嘴巴里还哼唱着几句戏词—— 就高山红死前最后那出戏的最后一幕。 他也不嫌晦气。 此时感受到弥真的目光,他眼也不睁,道:“是你大哥安排的人。” 换句话说,无论弥真今日是否得手,高山红今天必须死—— 喔。 搞不好他才是那个执不执行都行的pnb。 弥真动了动唇正欲说什么,此时,车拐进一个巷子,停了下来。 半分钟后,车前头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一身黑色风衣和黑色手套的孔连鹤,此时裹着一身如寒冬腊月的冰霜寒气,坐了进来。 …… 孔连鹤一上车,便像猎狗似的嗅到了血腥味。 他倏地转过身,在谁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长臂越过椅背探进后座,精准的伸向后方座位—— 弥真一睁眼,就看到大手已经到了面前,随后直接不客气的整个罩住了他的脸,力道不轻地将他的下巴掰起来。 “大哥?” 掌心下传来少年困惑且迟疑的声音。 孔连鹤不理,就着窗外夕阳的余光,左右端详此时被他握在手中这张脸。 略过对方逢场作戏得太卖力因而哭肿的眼皮,在看到他脖子上一抹没擦干净的血痕时,男人眼皮子猛地一跳。 “哪来的血?”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些山雨欲来的架势,“伤哪儿了?” 弥真被他掰着脸,整个脸又嘟起来,说话含糊不清但很积极地解释:“不是我的……大哥你快松手,是高山红的血,我抱着他哭了一会儿,那时候蹭上的。” “死都死了,你还去抱他干什么?” 哦,凶手总是忍不住要回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功绩的。 “做戏做全套么。” 弥真回答。 孔连鹤又不搭理他了,只捏着少年的下巴,又细细看了两眼,在看到血腥味来源果然是他身上穿着的马甲和衬衫时,紧蹙的眉才勉强松开来…… 他缓缓收回手。 紧接着,那口气还没喘匀,火气便腾地又上来了,孔连鹤转过头,冲着后座像个没事人似的一脸愉悦孔世容质问:“不是早安排好了人去处理高山红?临了临了,你改什么主意,让他去做这样的事?!” 孔世容一手随意地搁在腿上,闻言半点不见心虚,反倒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哪有半分做父亲的正形—— “小孩自己想去的。”他睁开眼,抽了抽怒火中烧的大儿子,眉梢一挑,“我还要拦着他么?” “对!”弥真立刻从旁边探出脑袋接话,“是我自己要去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想拦也拦不着我啊?” 他梗着脖子,越说越理直气壮,“高山红当了卖国贼,他就该死!更何况——” “还有什么更何况?”孔连鹤问。 少年顿了顿,眉毛几乎竖得和他大哥一个角度,“更何况他胆敢拿我的事来威胁你!气死我么,我也是他能拿来拿捏的,他必须死!” 孔连鹤回过头,一双眼睛盯着他,问:“都是你的主意?” “对!” “女学生那身行头呢。” “也是我的主意。” “……东西呢?” “藏三楼洗手间的隔间里了。”弥真答得溜熟,仿佛早就计划好了还觉得自己执行的相当不错,半分没有心虚,“过两天戏梦园再开门营业了,我再回去取。” 这一句一句,答得相当利索。 对答过分如流,流得孔连鹤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在胸腔里的邪火至此那是压都压不住了! “你还惦记着自己回去取!” 他怒不可遏,高大的身形半个身子几乎都要翻过椅背,探进后座来,长臂一伸就去够弥真,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 “那高山红是什么人,最近多少人明里暗里护着他,你知道他周围布防?你知道他身边有没有暗哨?你学了个鸡毛蒜皮的枪就敢端起来杀人!孔弥真,想死是吧,我现在就成全你,打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孔世容斜靠在另一侧,双腿交叠,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纵使耳朵都被他这严肃的大儿子吼得疼了。 这边,弥真眼瞧着孔连鹤将皮带抽出来,与此同时司机把车一停直接下车去了,便知道这人又是动真格的,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啊啊”两声,先徒劳的去掰车门。 “怎么,挨打就知道怕了,死你怎么不怕?” 孔连鹤在前面冷冷地开口,他探身一把揪住弥真的后领,轻而易举地将人从后座角落里拽了出来。 弥真惊慌失措地挣扎着想要往旁边躲,最后躲无可躲,就完全记吃不记打的往车内唯三的大活人孔世容身上爬—— “爸爸!” 他喊得几多真诚,孔世容便笑呵呵地伸手接住他,顺势揽抱进怀里。 “好了,多大的事,你们在这又喊又叫的,没点规矩。” 孔世容嘴上嫌着,手上却利落地将挣扎的弥真以面对面跨坐的姿势按在了自己的膝头,两只手铁钳般扣住少年的后颈和腰,将人牢牢锁死,一边息事宁人的语气哄道—— “宝珠,你大哥也没说错甚么么,你就让他打两下……” 弥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黑白分明的眼还肿着,也不负众望地缓缓睁大、瞪圆。 孔世容含着笑意,扯开了弥真身后的衣物。 一阵窸窸窣窣解开纽扣的声音,冰冷的车厢空气中,少年就这样毫无遮拦地与空气接触,细腻的肌肤因为羞耻和挣扎泛起一层薄红。 ……像树梢上刚红透了个顶尖儿的水蜜桃似的。 孔连鹤看了一眼,却显得有些突兀的扔了手里的皮带,紧接着没有半句废话,他扬起手腕—— “啪!” 重重的一下,便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密闭的车内炸开,一时间被打的半边身子都发麻,脑袋里都嗡嗡的,弥真惨叫一声,白皙的皮肉上瞬间凸起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肿巴掌印—— “啊啊啊!你真打!” “谁跟你开玩笑么?” 还没等弥真缓过劲,孔连鹤手腕翻转,道歉 回家的时候又下起了连绵细雨,已经快要入夏了。 突然下起的雨阻止了弥真半路跳车,等他从车上挪下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强行运回孔公馆门口—— 掐指一算,他好像都快有个把月没有回来住过,眼前的建筑熟悉又陌生,陌生到用“回”字好像都有点奇怪。 弥真的屁股很遭殃,下车都成了难事,偏偏他还不想表现出来,绷着脸下车,正假装无事发生、趁人不注意扶着车门狂吸气时,他听见孔连鹤说:“今晚在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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