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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大腿根的部位。 谢承循面无表情地一把摁住了那只乱动的粉白猪蹄,淡淡把话说完,“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大可以刚才就立刻推开我,也可以用你做擅长的大喊大叫把我骂走,而不是享受完了,又来跟我讨论这件事好像哪里不太对。” “当时脑部供血不足,你懂的,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总是分开的。” “猪只分公母。” “……”为了和平的探讨,弥真忍了,又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对。” “哎哟,猪在思考。” “谢承循!” “行了,行了。” 谢承循头也不抬的将清凉药膏抹在还有点红肿、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不少的脚踝上,然后再一圈圈拿绷带缠起来…… 动作还算细致。 声音却很不耐烦。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种人跟我正儿八经的讨论这件事我才觉得奇怪……那天晚上浑身带着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跌到我怀里的人是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新加入蓝衣社的特务之花——你有什么节操可言?” 弥真张了张口,颇有些哑口无言,他在意的当然不是被柳家兄弟那两条狗嗦成芒果核这件事,被狗舔了一口有什么好计较的,他在意的是…… 谢承循挑了挑眉:“还是你其实有别的话想说?” 弥真“哦”了声:“没有啊?” 谢承循问:“还有很多人这么弄过你?” “……”这人到底是华捕还是华探,“没有。” 谢承循:“谁?” 弥真:“都说了没啊——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谢承循给弥真的脚踝缠完最后一圈,甚至给他系了个颇为规整的蝴蝶结,完了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他捏着后者的脚踝,放回沙发上。 “孔连鹤还是孔世容?” 在弥真震惊的瞪圆双眼时,他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点点头说,“无论是哪个,那确实都有点变态。” “……”弥真唇角哆嗦地说,“你也是我舅舅,他们……我就假设就算真的他们也这么干了,和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没养你十八年。” 谢承循站起来,随手从茶几上捡起他的大盖帽戴在头上,压了压帽檐,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家门。 那扇破破烂烂的门“哐”地又关上了,留着造沙发上呆若木鸡的少年徒然一人风中凌乱,一会儿想开了,一会儿又想不开了—— 都怪谢承循。 一会儿告诉他男人之间互帮互助这是正常的,一会儿告诉他如果男人是指孔连鹤那确实也有点变态。 …… 弥真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大概一刻钟,越想脑子越乱,最后决定人果然不能闲着,一闲出屁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前段时间为了赚钱而奔波的时候他天天那是累得倒头就睡哇,哪有空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他还是得找点儿事做。 这么决定了后,弥真从衣柜里搜刮出两件能穿出门的衣服,蹦蹦跶跶地出了门—— 在门外遇见了小芝麻,就楼上那位母老虎刘太太的小儿子,这孩子完全是歹竹出好笋,礼貌又热情,看见弥真这么费劲的在这一蹦一跳,立刻凑上来扶着这位“漂亮的哥哥”蹦完了剩下的两层楼梯,一路将他扶上了黄包车。 数了一块大洋塞给小屁孩买糖吃,弥真吆喝着黄包车拉他上长河赌坊。 数日未见,赌坊依旧生意兴隆。 在门口的时候给今日小黄门塞了点零钱,旁敲侧击的问今日有谁在,得知孔世容在时心情阴沉了下,然后得知孔大少爷不在又瞬间放晴…… 前几日的事,完全不知道大哥所谓的“知情”到了那种程度—— 若是柳望执个傻逼和盘托出,他活不成,弥真自认为自己也要脱层皮。 只好先找孔世容探探口风。 在赌坊三层的贵宾厅寻着孔世容时,那位正打着牌。 一桌人围坐着,烟雾缭绕,牌哗啦啦地响,孔世容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码着牌,眼皮都没抬,却好像浑身都长了眼睛。 弥真鬼鬼祟祟的凑近他,男人用一块八筒推了另一块幺鸡出去, “回来了。”他又捻起一张牌,随意摸了摸,放进了牌组里,“我还当你死在外头了。” 弥真:“……” 他默默地在孔世容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接这话茬…… 牌桌子上的人扫了一圈,都挺脸熟,叔叔伯伯姨姨喊了一圈,没一个带姓的—— 主要是脸盲,统统不认得。 好在在场大多数是看着弥真长大的,知道他什么德行,也没人跟他计较。 弥真坐稳了,孔世容这才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走路还有些别扭的腿上停了停,“脚又怎么了。” “没事。”弥真眨眨眼,“走路没看路,摔的。” “摔的。”孔世容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不明,打出一张牌,“这么一摔又跟你大哥报备了没?” 他讲“报备”两个字讲得那么理所当然,惹得牌桌子上的大人们哄笑起来,笑得弥真又开始耳根子臊红,很有一种自己是孔连鹤裤腰带上挂着的装饰品的既视感。 “大哥那日拿了你的所谓平安信,专程跑来问我,那是不是你的笔迹……那副故作从容的惶恐模样,看得我想发笑。” 孔世容慢悠悠地又道,“一副生怕你叫人绑了票的模样。” 弥真“哎呀”了声,挠挠脸,真正开始检讨起自己是不是没良心。 此时牌桌上的几位牌搭子,都是场面上有眼色的人物,见弥真抓耳挠腮的被他这也不是亲爹了的爹挤兑得想跳窗的模样,其中一个女士便识趣地搭话,说得像是闲谈。 “哎,弥真,你这段时间不见踪影,可还知道你那小玩伴——就柳家那一大家子,前两日可是搬走喽!” 她一边理牌一边道,“听说柳志平突然接到了命令,平调去了南京,拖家带口的走得还挺急,连个招呼都没打全。” 弥真顿了一下。 ——柳家走了? 这些天被他刻意遗忘的一些画面翻江倒海的袭来,关于柳望执那只被他刺瞎的眼睛,柳望亭那滴落在染血床单上的泪,那一晚的混乱与决裂…… 柳家就这么走了? 他一阵恍惚,抬起眼,望向孔世容。 孔世容没有看他,只是把牌桌中央的牌墩往他这边推了推。 “替爸爸抓一张。” 弥真回过神,伸手摸了一张牌—— 垂眼一看,八筒,又扫了眼孔世容的牌,卡五八筒,小小屁糊。 弥真把牌往孔世容的手底下一塞,倒也没什么喜色。 孔世容却意外地高兴起来,放了抽了一半的雪茄,浮起一点笑意…… 他把牌一推,笑道:“走了走了,哎,今日可算了开张了。” 一边张罗着叫三家给那点儿弥真都看不上的子儿,一边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便宜儿子…… 后者得了眼神儿,凑上来帮忙做牌,孔世容让了让,望着他的眼神里头难得掺了几分真心纵容的意味。 孔世容说:“你大哥很担心你。” 弥真低着头,替孔世容做牌,没吱声。 “能不能乖一点。”孔世容拈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语气是难得的松和,“别整日里像只野猫似的,四处流浪,吃百家饭。” 那话说得漫不经心,仿若随口一提,可落在弥真耳朵里,又觉得心中沉了沉…… 他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当场撅了噘嘴:“吃百家饭有什么不好?” “人家给你饭吃出于礼貌,别赛脸似的给人家添麻烦。” 弥真怀疑孔世容什么都知道—— 包括他最近住在哪。 他心中泛嘀咕,嘴巴也没闲着:“孔家也不过给我一口饭吃。” 孔世容笑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 牌桌上烟雾缭绕,几位牌搭子识趣地不再言语,各自低头码着牌。 弥真握着四张刚拿到手要砌的牌,指腹摩挲着那冰凉的牌面,半晌,才轻轻地”哦”了声,答得含糊,听不出是应了还是没应。 孔世容也不追问,好像方才那句话不过是牌局间隙里一句无足轻重的闲话。 下一把牌局又开始了,没人再纠结这个话题。 …… 从长河赌坊出来,弥真又觉得自己来错了。 旧的烦恼没有解决,又新增添了新的烦恼,他开始思考起关于孔世容让他不要再跟野猫似的在外面吃百家饭,赶紧回孔家这件事…… 要回去么? ……说实话,没那么想回。 那晚遇见谢承循这个便宜小舅舅后,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住下来了(用谢承循的话就是“赖着不走”),这人也确实对他耐心亏阙,一言不合就想给屠宰场(?)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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