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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书房外响起脚步声,似曾相识的一幕。 弥真迷迷糊糊的想,上一次他挨打好像也是孔世容去拿了药。 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音,带着古龙水香味的步伐由远而近,孔世容在兄弟二人面前站稳,弯下腰,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 弥真抱着大哥的脖子:“大哥先上药,他要死了……” “死不了。” 孔世容不无嘲讽的说,“我看他好的很。” 还能中气十足的骂人。 一边说着,他伸手,要从孔连鹤怀里将少年抱走。 ——弥真只感觉到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最终默默松开。 于是他被避开伤口腾空打横抱起来,又放到几米开外的沙发上,衣襟被解开,破碎的衣服剥落时,血液连着伤口,他又听见自己的牙齿发出“咯吱”的打颤声音。 药膏抹上那道红痕,凉意一激,弥真疼得又抽了一下,藏在厚袜子里的脚趾头抠了起来,发出阵阵倒吸气的声音。 孔世容看着他这副样子,俯下身。 几乎是习惯性的动作了,又像是母猫安抚幼崽,四片唇瓣碰着的一瞬间并没有发生激烈的拥吻,男人棱角分明的唇只是轻轻蹭着少年唇瓣上新咬出来的月牙状齿印…… 蹭了一会儿后,他才张嘴含着那两片有些干涩紧绷的唇,舔吻出细细的水声…… 舌尖抵在齿缝上,一下一下地舔,舔到一咬一个印儿的唇又如常日那般柔软,舌尖才探进去。 他卷住弥真的软舌,往外带了带,含进自己嘴里,唾液交换过来,从唇角溢出来一点,顺着流淌至下巴上。 玩够了,等少年发出哼唧的声音,再将那被吃的发麻的舌头送回去,舌尖扫过上颚,细慢的抵着舌根搅。 少年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意识到书房里还有大哥在看,他立刻挣扎起来,血淋淋的胳膊挂着晶莹的药,药成了膜油腻腻的一片…… 哼声被堵在喉间,他抓男人的手腕,推搡他—— 孔世容退开一些,又挖了些药膏,一边往少年背上抹,感觉到他背一阵紧绷的颤栗的同时,痛呼刚呼出声半截,他便重新含住那截软舌反复吮吸,发出清晰的水声,同时就着这个吻,把人往沙发里压了压。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椅腿轻响,是有人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站不起来。 孔世容这个心狠手辣的阴毒东西,到底是腥风血雨里乘风破浪来的,什么手段他没玩过呢,把人打得三天动弹不得又如何不真动着根本,他最晓得不过。 如今全部招呼到了儿子的身上…… 那也没什么。 为人父母是一生的课题。 他拿捏得相当精准,放了寻常人吃了他这些鞭子毫无意外就得在床上少说躺个十天八天,而此时此刻,听见身后的人居然还能发出动静,孔世容已经是相当赏识—— 虽然尚未等他夸赞两句。 火唏嘘自己是否变老拿不准力道。 下一秒,一盏混着茶汤的瓷杯从后被扔过来,孔世容抱着弥真,懒洋洋的躲过,那杯子堪堪砸在他的肩上,倒是一滴没泼到沙发上的少年。 男人的唇还贴着少年的唇角,才侧过脸,声音懒洋洋地对身后突然发难的人道:“你不要捣乱……这边在上药。” “……” “上次你在他屁股上留下的疤也蛮深,就是因为擦药时候顺着他喊疼就停手。” 他这药尚好,揉进伤口了,按照道理不会留疤。 讲得如此理所当然,然而…… 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情况下能够看到一个人屁股上留下的疤呢。 孔连鹤在整个人的腰使不上力时,硬是抓着桌子的边缘站起来,背上刚刚凝血的伤口因为暴起的肌肉再次挣裂开来…… 他扶着桌子边缘,拉开抽屉。 沙发边,有瓷器碎在沙发脚边,茶水溅得都是,弥真被书房里的气氛吓得整个人缩了一下,孔世容抬手摸了摸他吓懵的脸,却并不恼。 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男人理也不理,还有心情低头哄他:“行了,是爸爸的错……疼了?谁叫你突然凑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弥真的袍子,手伸进去,摸了摸,拇指擦过后笑了一下:“怎么又精神起来了,我们宝珠,是不是喜欢挨打啊?” 弥真的肩还在抽痛,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稀里糊涂的被喂了药吃两口也就算了,可现在大哥在。 怎么能被大哥看见呢? 不能被大哥看见。 少年的眼泪再次蓄满眼眶,这一次是急的,然而与此同时老男人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踝,缓慢的拉开…… 他从来不知道孔世容的力气有这样的大——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道纹丝不动。 “爸爸给你吃一下。” 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孔世容一边说着,那只被推开的手带着药膏,又慢悠悠地覆了回去。 在男人俯下身前,他听见身后有左轮枪上膛拨动特别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血腥味越发浓郁,一个滚烫却又奇怪冰冷的黑影如山般笼罩下来,冰冷的枪口抵在他的后脑勺。 孔世容停下动作,回过头,对视上一双被血红丝充满的双眼,漆黑的眸光冰冷阴沉,孔连鹤说:“爸。” …… 孔连鹤背上的伤口的血都浸湿了衣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从他爬起来的地方至沙发跟前,脚下的地板上有一串暗红的印子,整个书房堪比凶案现场。 而此时此刻孔世容还背对着儿子半跪坐在沙发边,一只手搭在蜷成一团的弥真肩上,背对着他。 冰冷的枪口,抵上了孔世容的后脑勺,那一声唤情感复杂,孔世容知道,和弥真这个握着枪手还会抖的小崽子不一样,这是来自儿子最后的警告—— 他真的会开枪。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寒冷被隔绝在了窗外。 孔世容始终未曾回头,他甚至像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替弥真将刚刚被拉开的袍子拉好…… 这才抬起一只手,往后伸去,两根指头搭在那截枪管上,不紧不慢地,往旁边一拨。 枪口偏开了半寸。 孔连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垂了垂眸光,没有再把枪顶回去。 孔世容这才转过身来。 他仰起脸,看着站在面前的长子,脸上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懒散面容,眉眼微弯,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拿枪指着他的人,而是一个闹了脾气也还没长大的孩子。 “都是华国人,给前线送点药,送点东西,叫他们抵抗外敌,”他说,“这件事,于情于理,都算不得难看。” 孔连鹤没说话,枪口了下来。 “你看看你,寿亭,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些年不能像个和尚似的过得死后能烧出舍利子……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一样不好,不太听劝。” 孔世容慢悠悠道,“你这样的人,但凡一世清心寡欲便也罢了,一旦开了窍,就容易耽于儿女情长,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往沙发角落里一瞥,落在弥真身上,停了一停,又转回来。 “你也看见了。这一次,我能把他从你怀里抱走。” 孔世容淡道—— “下一次,我就能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孔连鹤握着枪的手倏然收紧。 与此同时,孔世容站起身来,掸了掸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从他身边擦肩。 来到那蹭上了一大片血渍的窗边,他停下来,背对着屋里的两个人,望着走廊尽头那扇落满了雪的窗户—— 似对庭院中顶着落雪也在门前跳跃啄食的麻雀起了兴趣。 男人背着手弯了弯腰,妄图看得更加仔细般。 直到看到院落外,一伙儿不晓得哪里来的小孩手持弹弓,“噗”的一下石子射出,那跳跃的鸟雀飞溅几根羽毛后倒落在雪地…… 孩童们发出一阵天真无邪的欢呼一拥而上,将鸟雀拾走加餐。 ——麻雀做错了什么? 它只是在这隆冬慕寒天里饿了肚子,想活下去。 孔世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收回目光。 “身处乱世,妄图苟且偷生的人,往往最是短命。” 他对儿子说。 “寿亭,你要警惕,也要谨记。” 甜甜甜甜甜 到最后,孔世容还是退了一步。 人也打了,警告也做了,当父亲的理所当然又要拿出打一棍子给一不怎么甜的枣的态度来——老家伙亲自点了另一艘船,阴阳怪气一偏头问孔连鹤,掌舵的这艘总可以吧? 孔连鹤没吱声。 大概是觉得这枣实在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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