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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两人惨叫着一起摔到了地上。 向晨站在那里,面对天少愤怒的眼神,假装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聂盟哎哟哎哟地嚷着,两人狼狈起身,身上都沾了好些灰尘,心疼得聂盟面目扭曲——他为了这个作者大会特意买的新西服啊!还是老贵的名牌! “天总,你咋回事啊这?没事在这蹦迪呢?”聂盟问天少。 “他昨晚没睡好吧,”向晨好心地帮忙解释,“脑子不太清醒。” 天少:“……” 这特么…… 他忍。 聂盟拾掇好自己的衣服,狐疑地瞅了瞅向晨,又狐疑地瞅了瞅天少,不知是否要从他们身上嗅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马上就去,聂部,你先跟他们说一声吧。”向晨下了逐客令。 向晨都这么说了,聂盟不走也得走。聂盟离开后,天少狠狠把门关上,回头看向晨,“什么意思啊,我们就这么见不得光?” “还想融资么?”向晨说。 天少:“……” 要想吸引投资,想扩大业务,就必须维持良好的企业形象。他们目前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肩上扛着太多,这已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事。 道理天少都懂。他特么的就是不爽啊!别人都能晒对象,为什么就他不能? 向晨正要出门,天少一把抓住他胳膊,向晨回头,天少看着他,“还要藏多久?” 向晨想了许久,才道:“我也不知道。” “这场仗,”向晨又道,“可能还要打很久。” 天少凝视着他的眼睛,点头,“好。” 那就打,打下去。 下午的作者见面会过后,晚上就是正儿八经的晚会。公司的主要领导和一些重要的作者代表都会上台发言,还会颁发几个征文奖项。 今年算是起步的一年,流程不免简单一些,实质性的成果展示不算多,主要以激励士气为重。 会场所有的圆桌都提前放置好了名牌,让来者对号入座。公司员工在一个区域,作者们在一个区域,社会人士在一个区域。员工们是来得最早的,早已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了。对于他们,这次作者大会过后,意味着另一个阶段的开始。正应了那句话——忙完这一阵,就可以接着忙下一阵了。 确实,忙完作者大会后,不代表就没事干了,相反,要干的事更多。之前提出的许多议题都因为要举办作者大会而暂且放缓。比如他们要做自己的可道文学电子周刊,周刊除了主题推文,还会收录站内因字数限制而难以获得曝光的优秀中短篇作品,以及作家访谈。蒲蕊特别提出,访谈的对象不要只针对知名作者。而要更多地深挖一些起步成绩不错、潜力可期的中层作者,高高在上的大神作者所分享的经验对于新人来说往往如飘在云端,很难有可操作的参考价值。就像某爸爸说先定个一个亿的小目标,这种话普通人也就听听而已,学是学不来的。有时候,能切实给予新人合适且正确的指导的,是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前辈。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功案例,而非百年一遇的奇迹。 自由职业 除了要着手策划电子周刊,先前蒲蕊提过的精品完结文库也筹备得差不多了,由数据、读者评审和编辑评审三重把关,被收录的优质完结作品将得到二次甚至多次宣传。 大家正聊到兴头上,不知何时入场的蒲蕊忽然一屁股坐了下来,她左边是张鸿文,右边是刘哥。刘哥对于蒲蕊的各方面都早习以为常,不觉有异,张鸿文则生生地抖了一抖,一副差点被蒲蕊吓出心脏病的模样。 蒲蕊奇怪地转头看张鸿文,“张总,你怎么了?” 蒲蕊这虽是一声敬称,然而看张鸿文的神色,不知道的以为蒲蕊是他头头。张鸿文苦笑,“没什么,我……” 张鸿文身旁的聂盟开口:“蒲总编,鸿文说他有点怕你。” 蒲蕊一愣,“怕我?” 张鸿文幽怨地递给聂盟一个眼神,聂盟压根不把张鸿文的暗示当回事儿——不,他压根不觉得这是个事儿,继续道:“他说的。” “为什么?”蒲蕊问。 聂盟耸肩,“你问他。” 蒲蕊于是转了转身子,一本正经地看向聂盟,“你给我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你怎么就怕我了?” 张鸿文:“……” 憋了半天,张鸿文只憋出半个字:“我……” 聂盟看不下去了,“蒲总编,你这样说话,他就更怕你了。” “为什么?”蒲蕊还是不明白。论职位,她和张鸿文平起平坐,谁也指挥不了谁,就是有工作上的事,也多半通过向晨来调和沟通。天天跟她吵得不可开交的刘哥都不怕他,远在天边的张鸿文怎么会怕她? “哪那么多为什么,”刘哥也开口了,“鸿文不就喜欢温柔贤淑的女孩子呗。” 张鸿文:“……” 这回整张脸都憋红了。 刘哥这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正好说中了张鸿文的心事。聂盟嘿嘿笑着一勾张鸿文脖子,凑近他满脸鸡贼地嘘道:“可不是,咱张总就喜欢温柔贤淑的姑娘,是吧?” 说这话时,程圆圆和珊珊正好一起从洗手间回来,在隔壁的桌子前坐下。聂盟话是对张鸿文说的,目光却指着程圆圆的身影。两张桌子离得很近,他们这边说的话,隔壁靠得近的座位基本都听得到,而程圆圆和珊珊的座位恰恰靠着他们这边。 幸好程圆圆看似并未留意到他们的话题。 张鸿文无声无息地叹口气,他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她……拿了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女主剧本。 蒲蕊和刘哥跟这俩不在一个频道上,蒲蕊冷笑,“哦,意思是我没有女人味?” “没有没有,”张鸿文连忙解释,“蒲总编您很,很……很有女人味。” 这不是假话。就第一眼的印象来说,蒲蕊绝对是小鸟依人型的,气质超尘,衣品脱俗,总是装扮得恰到好处,奢华时尚而不过分张扬。 “就是太强势。”聂盟说,“吓人。” 蒲蕊隔着张鸿文看向聂盟,正要张嘴,刘哥又道:“强势什么,觉得人家强势,说明是你配不上人姑娘,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说什么女孩子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人家自己有本事了,还在乎男人喜欢啥吗?就是这样的姑娘才能免疫那种pua你懂不懂?” 聂盟被刘哥怼得目瞪口呆,噗嗤一笑,“刘哥,你咋了?你看上蒲总编了?” “呸!”刘哥顿怒。 聂盟和刘哥又闹了起来,张鸿文在一旁不知所措。蒲蕊也很意外,这样的话,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刘哥口里听到。正沉思之际,忽地看到从刘哥身后望过来的一道目光,那是珊珊的目光,一双青春年少、纯洁无暇、充满希望的眼睛。 蒲蕊笑了,珊珊也笑了。 隔壁桌的员工看着这几个高管闹得鸡飞狗跳,都乐得笑开了。珊珊问程圆圆:“圆圆姐,你有想过全职写小说吗?” 程圆圆自签约后,数据一直稳定增长,不指望一夜走红,但起步要比许多同期选手顺利。除了被众多大佬认可的天赋,她的勤奋和坚持也有目共睹。不论工作忙不忙,都风雨不改保持日更。她这份工作虽然下班早,但大城市的通勤一向可怕,又为了省钱,晚上她都自己买菜做饭,每天这么一折腾,等到吃完洗完万事俱备时往往已经9点多了。程圆圆每天就要在那样劳碌一天、脑袋混沌的状态下更新3000多字。若是顺利,勉强能在12点前睡觉。若是卡壳了,秃头熬夜的模式就得开启了。 程圆圆看着珊珊,“我最近刚好也在考虑这件事。” “哎?”珊珊意外道,“那你是要辞职了吗?” 程圆圆摇头,“现在我还不想辞。” “为什么?”珊珊不明白,“能全职写作不是很多人的梦想吗?” “是吧。”程圆圆说,“可是这份工作能让我看到很多人、很多事,我怕……如果以后我只写小说,什么也不做……会变得闭门造车。” 这是她自己的想法,也是向晨的建议。虽然向晨的男神海明威说过,写作是全日制工作,没法兼职。哪怕每天只写几个小时,实际上也是全身心地在投入工作。这话可以代表一部分作家,对有些人,某些事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做到最好。然而,所有好作家都一定具备的共同点是对世界、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如何练成这样的洞察力,则是自己的事。海明威自己经历过战争,因此对死亡的思考永无止境。托尔斯泰一生过得比许多人安宁,却也能写出浩浩荡荡的《战争与和平》。向晨告诉程圆圆,这件事,只能自己去判断,自己去抉择。 在那之前要想明白的一点是,自由职业不意味着随心所欲,也不意味着暴富神话。相反,这「自由」二字代表着更深重的束缚。不同的是,顺从于世俗,往往是麻木的、未经思考的顺从,因不知如何选择、因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将就。而自己争取的自由,是真正出于自己的意愿作出的选择,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惜牺牲其他东西的决绝。这样的自由,意味着加倍的自律,意味着辛苦却不迷茫,甘愿负重前行,因为坚信看得到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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