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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中暑了,又不是故意偷懒。”夏为念闷闷地否认,“大不了,我去把活都干了。” 周颂失笑道:“那么多,你怎么可能做得完。” “而且我听说,晚上准备去摘水果。”他回想起来,认真地提议,“早点把农活做完,还能回去稍微休息一会。” “你都这么不舒服了,还要去摘水果吗?”夏为念放心不下,劝说道,“反正不是强制要求的活动,回寝室休息算了。” 周颂抿了下唇,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只是摇头:“没事的。” 夏为念与他对视了一会,倏然福至心灵,问道:“是因为我想去,所以你才一定要陪我吗?” “……”心底暗藏的思绪被直白地戳穿,周颂眼睫轻颤,妥协般承认了,“嗯。” 他这副隐晦不明的黏人模样让夏为念心中顿时一片酸软,他想了想,下定决心般抬手握拳,坚定地开口道:“我不去了。” “我和你一起回寝室。”他望向周颂,眉眼弯起,笑盈盈地反问,“这样的话,你就愿意回去了吧?” 周颂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夏为念认真的神情,清楚地明白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原本还坚定无比的想法瞬间动摇,周颂迟疑地问道:“但是,你不是很想去那里玩吗?” 他终归还是舍不得委屈了这个人,主动让步道:“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待在寝室也没有关系的。” “不去了。”夏为念却已经完全做出了决定,毫不犹豫地说,“反正今天做农活也已经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算了。” “而且陪你,我也没有不心甘情愿。”他偏过头,脸上笑意明媚,坦然道,“我不是说了嘛,你才是最重要的啊。” 如此自然的一句话,可由于听众的不同,此刻却滋生出了全然不该有的遐思。 “小念。”周颂眸色深沉,低哑地叫他。 他抬起手,控制不住地抚上夏为念的脸颊,低垂的眼睑掩盖住眸底疯狂翻涌的思绪,在这一刻是如此想要亲吻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小念总是那么毫无保留地对他好,让他明知不该……却还是无法遏制地产生将对方完全据为己有的念头。 就算是最亲近的竹马哥哥,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一直想要的……从来都是“恋人”这个全然排外且独一无二的身份。 周颂抚摸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度,微凉的指腹几乎擦过唇瓣,让这个本该寻常的亲昵互动带了些许别样的意味。夏为念的心脏倏然疯狂跳动起来,剧烈的轰鸣把他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他有些承受不住这过于失控的情绪,本能地轻轻叫了一声:“……周颂。” 所有晦暗不明的占有欲都仿佛随着这声呢喃般的呼唤戛然而止,周颂猝然回神,近乎仓皇地收回了手,呼吸都因为强烈的慌乱而变得不稳起来。 ……他刚刚,居然差一点就越过了那条禁忌的红线。 明明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让自己越界,可仅仅只是夏为念简单的几句话,他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防御就能顷刻土崩瓦解。 他怎么能……把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摆得如此明显。 周颂懊丧地在内心反复批判自己,根本不敢去看夏为念的表情,以至于他没能发现,夏为念始终维持着那个侧坐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树叶在风声中低语,将这份诡异的寂静愈加凸显得鲜明。周颂勉强按下纷乱的心绪,他依旧没有偏头,只是摸索着抓住夏为念的手,妄图装作无事发生:“回去了。” 微凉的体温覆上指尖,带着独属于那个人的触感。夏为念还有些没缓过神,无意识地答应道:“嗯……好。” 回到花生地里时,应浔正和其他人打听周颂和夏为念的下落。 “说曹操曹操到。”她眼尖地看见并排走来的二人,挥了挥手高声喊道,“周颂!夏为念!你们回来了啊!” 她完全没有留意到二人之间略显怪异的氛围,兀自关切地询问道:“我听姚静说周颂中暑了,好一点了吗?” 与应浔一同前来的江晴鹤反而多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片刻,到底是识趣地没有多问。 少女莽撞的嚷嚷声蓦然将夏为念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扯回,不久前发生的所有画面都如同浮光掠影般在脑海中闪过,回想起周颂那道过于深沉的视线,他竟怎么也控制不住心跳的频率。 他下意识止住了深思的冲动,勉强定了定神,而后才朝应浔点了下头,说:“喝了藿香正气水以后好一点了。” “但晚上的摘水果,我们应该是去不了了。”他继续道,“周颂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我打算留下来照顾他。” 应浔自然知道他有多想去玩,不禁啧啧感叹:“你真的超爱你家竹马——行,我知道了,晚点我上报给简哥。” 夏为念抿紧了唇,没有接她这句俏皮话。 农地里还有相当一部分花生没有挖完,夏为念不想让周颂累着,索性赶他去田垄边帮忙收花生。周颂没有逞强,交代了两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走了。 夏为念目送他坐到人群之中,转过身就见应浔和江晴鹤有说有笑地在挖花生,不由疑惑地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应浔用一种宛如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他:“我特意和姚静换了过来,当然要负责一起帮忙干农活啊。” 被她提醒,夏为念这才意识到姚静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他尴尬地“噢”了一声,拿起铲子一起加入了她们。 等收完花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暮色西斜,夏为念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将最后的蛇皮袋送到田垄边,也顾不得尘土会弄脏裤子,直接坐在了地上,问道:“差不多了吗?” “把你们的弄完就好了。”周颂回答道。 “行。”夏为念松了口气,一整天的农活也着实让他有些疲惫,他摘下头上的草帽不住扇风,叹气道,“果然简哥说得没错,秋收真不是来玩的。” 他口渴得不行,但自己的水在刚才已经喝完,这时候也只能勉强忍着。可周颂却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适,他放下手中还未摘完的花生,拿起旁边自己喝到一半的水递到夏为念面前,无比自然地说道:“喝吧。” 可说完这句,他却又如同产生了什么顾忌一般,话语停顿了一下,找补道:“……不想喝的话,待会我陪你去超市再买一瓶。” 夏为念看着他,原本还算和缓的心情因为这句完全不该出现的话语突兀地跌了下去。 他轻皱了下眉,突然伸手直接夺过了周颂手里的那瓶水,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他随手抹去唇上沾着的水珠,抬眸迎上周颂愣怔的视线,赌气般开口:“明明没有不想喝。” “……”周颂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想要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沉默。 “嚯,可真是巧,你说到简哥,简哥就给我发消息了。”刚掏出手机的应浔忽然瞧见什么,把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亮给夏为念看,说,“他说水稻那边还有不少没割完,让我找几个人过去帮忙。” “那里确实没什么人愿意干的。”旁边的一个女生插嘴道,“我来的时候,听到好多人抱怨,说什么水稻田太脏了不想去。” “不就是一些泥水吗?有啥不敢下的。”应浔嫌弃地说完,一把抓住夏为念,豪爽道,“走,夏为念,和我一起去帮忙。” “啊?”夏为念一脸茫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被她拉起身。对方的手劲实在不小,他险些被拽了一个踉跄,只能匆忙地开口:“等一下,我要和周颂一起回寝室。” “哎呀这么点路,你就让周颂自己回去呗。”应浔松开手,停步回头劝说道,“等我待会再找几个人过来,很快就好了,不耽搁你和你家竹马独处的时间。” 夏为念不自在了一瞬,犹豫着说:“但是周颂的身体一直不好,我怕出什么意外……” “那边好像就只有尚寂洺和四班的林烁在诶。”应浔闻言赶忙趁热打铁,可怜兮兮地说,“夏为念,你忍心抛下我和晴鹤两个弱女子在那里吗?” “……”夏为念耿直地反驳,“江晴鹤就算了,班长你和弱女子这三个字好像完全沾不上边。” 应浔双眉一竖,作势就要打他,夏为念赶忙扭身躲开,却因为没留意后方,差一点就撞上了一同跟过来的周颂。 周颂伸手扶住夏为念摇摇欲坠的身体,直到他稳住平衡才重新松开手。他看向应浔,平静地开口:“我一起过去吧。” 夏为念愣了一瞬,下意识就要阻拦。可眼下这个情况却正中应浔下怀,她根本没给夏为念说话的机会,当即喜滋滋地答应下来:“好好好,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刚好我还能美美体验割水稻的快乐,真是爽哉。” 她小跑着挽住后方的江晴鹤,和她一起开开心心地往水稻田的方向走。偌大的空地只剩下了夏为念和周颂二人,一片静默之中,周颂忽然抬手揉了揉夏为念的脑袋,温声说道:“走了,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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