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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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又没忍住追问：“晚上吃的是什么呀？”　　这一回周颂回得很快：“面条。”　　熟悉的对白令人无法自控地想起过往，夏为念忍不住撒娇：“我也想吃。”　　顶端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消息却迟迟没有发出。心里无端地紧张起来，夏为念抿着唇，长按住那条发出去的消息，犹豫地想着是否要撤回。　　但还没有等他考虑清楚，周颂的回复就紧随其后地发了过来，似乎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那就过来找我吧，小念。”　　“……”夏为念愣怔了一下。　　直到此时被他提醒，他才恍然间想起，他们现在就在相隔不远的同一层楼之上，只要他想，可以随时过去见那个人。　　于是他欢欣地笑起来，毫不犹豫地回了个“好”，从床上坐起，当即推门而出。　　收整　　走出房间时，夏疏娴正坐在沙发上看小说。　　见夏为念拿着手机脚步匆忙地往门口走，她愣了一下才问道：“这么晚了，去哪里？”　　夏为念下意识想回一句“去找周颂”，临到出口才反应过来，堪堪止住了话音。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有直言，只含混不清地回答：“……有点事情，很快回来。”　　说完，他也没等夏疏娴回答，兀自换上鞋出了门。　　夏疏娴惊讶地看着夏为念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完全无法想象大晚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自家儿子如此迫不及待地出门。　　简直就像是赶着去见自己的心上人一样。　　她一时间被自己的念头给逗笑了，暗自摇了摇头，重新把目光放回手机屏幕上，没有再去执着于这个想不通的事情。　　另一边，夏为念已经反手阖上房门，走进了寂静的走廊之中。　　晚间的楼层颇为寂静，只有房门中偶尔传来模糊不清的说笑，脚步声在空寂中回荡出阵阵余音，惊动了头顶的声控灯。冷白的光倾泻而下，夏为念看着眼前熟悉至极的廊道，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　　他怀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和期盼，缓慢地穿过了那段不过数米的距离，在那扇许久都没有去过的1608之前站定，深呼吸了一下，作势要抬手叩门。　　可屈起的指节还未触碰到门板，他却突然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般的退缩，仿佛不久前他得到的邀请不过是他思念过度的幻觉，梦醒时分，要面对的依然是没有周颂的空无。　　夏为念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竟不由逡巡了起来。　　只不过脑中的胡思乱想还未掀起什么波澜，他就忽然看见，眼前那扇本该紧闭的厚重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细窄的缝隙，白炽灯的光晕从中透出，温柔地拂去了心上所有的不安。　　抬起的手慢慢向下，转而搭住门把手，夏为念不再犹豫，拉开了这扇特意为自己留着的门。　　房间里，清冷卓绝的人正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面。他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左手拿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断滑动，连筷子上的面都许久没有送进口中。　　大门被推动的吱呀声拉回了他的神智，他偏过头，看见走进的人时唇边倏然绽开一个温柔的浅笑，低声叫道：“小念。”　　柔软的轻唤让夏为念的心跳无法自控地加快了一瞬，他轻抿了下唇，琥珀般的双眼却是弯起，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在周颂身旁的空座位坐下，不小心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发现他方才盯着的是和自己的聊天记录，对话框里似乎还有一句未能发出去的文字。　　但还不等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周颂就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对他温声笑道：“想吃的话，锅里还有。”　　“就是可能不太好吃。”他难得有些局促，“今晚做得比较匆忙……没有想到你会来。”　　“没关系。”夏为念当然不会在意。　　厨房的锅里果然留了一点番茄鸡蛋面，从分量看只有一人。夏为念只盛了一小碗就折返回来，夹了一口面细细咀嚼咽下。　　一如过去那样，不算十分美味。甚至可能是调料放多了，味道还有些奇怪。　　但夏为念却还是吃得极为认真，仿佛那是什么罕见的珍馐美味，仔细品尝完才终于放下筷子，抬眸望向周颂的双眼，笑着说：“好吃。”　　周颂眉目柔和地看着他，转身继续吃碗里的面。　　夏为念趴在桌上，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瞧。　　一直以来周若瑜对周颂的要求都十分严格，哪怕是行为举止也都有明确的要求，也是因此，周颂的仪态总是十分端正。　　如此端详着，可真是秀色可餐。　　身边那人的目光太过直白，周颂被瞧得微微红了脸，强自镇定地起了话题：“这个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嗯？”夏为念无意识地从鼻间反问了一句，思索片刻回答，“应该就休息一下吧，百团大战折腾得太疲惫了。”　　“或者我陪你出去吧？”他看向周颂，试探着提议，“你不是要去办手续吗？毕竟也挺久……没回来了，有一个人帮忙照应会比较方便吧。”　　“没关系。”周颂却是摇头，“你累的话，就算了吧。”　　夏为念顿时恨不能把刚才那句话收回。　　周颂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爸妈……现在怎么样？”　　“还挺好的。”夏为念细数道，“我爸还是经常在外面出差，我妈现在不用照顾我，就在家看小说，偶尔出去跳个广场舞，非常清闲。”　　周颂垂眸：“这样吗。”　　三年前他与夏疏娴和许昊最后的相见，得到的是二人不留余地的指责和愤怒。尽管他早已下定决心要用尽一切办法得到他们的认可，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面见两位长辈。　　毕竟，他们或许根本就不想看见他。　　看着他担忧的眉眼，夏为念后知后觉读出了他的顾虑，抿了抿唇小声说：“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见到我爸妈……我不告诉他们你回来的事情就好。”　　对他来说，这个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周颂心中发软，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太合适。”　　“等我处理完现在的事情。”他低声说，“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我也许可以抽空去拜访一下夏阿姨。”　　“嗯。”夏为念浅笑道。　　久未居住的房间蒙着不算薄的一层灰尘，夏为念洗完碗想帮忙收拾，被周颂温柔地阻拦下来：“我来吧，你回去休息就好。”　　夏为念明白他还在记着之前的那句话，用力地摇头拒绝：“不用，我帮你。”　　怕自己的行为显得太过越界，他又低下头，故作自然地补充：“反正吃了你一碗面……就替你打扫一下嘛。”　　他示弱般的撒娇让周颂颇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克制不住地高兴起来：“那我们就一起整理吧。”　　“好。”夏为念心满意足地笑道。　　房间里的东西丢得很杂乱，仿佛主人离开的时候极为匆忙，连一丝一毫耽搁的时间都不想有。　　夏为念看着眼前的画面，把杂物收拢到抽屉里，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曾在这个地方待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最细微的角落都知道摆放着什么。如今再次瞧见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熟悉物件，所有的情绪都在不断往上翻涌，堵得他心口发闷。　　“小念。”周颂突兀地开口道，“要不，你去替我收拾行李吧。”　　夏为念回头，瞧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和无措，勉强笑了一笑，终究是没有拒绝：“好。”　　他站起身，走到周颂摆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前，俯身替他整理起里面的东西。　　周颂带回来的行李并不算多，除了常规的换洗衣物和必备的日常用品之外，只有两个用文件袋装着的资料，全都规规整整地塞在箱子里，只需要稍微分拣一下就好。　　夏为念没有多看，只是一边替他叠衣服一边问道：“衣服要放在衣柜里吗？”　　“不用。”周颂在他身后擦拭茶几，闻言回答道，“先放在床头好了，衣柜那边我还没有收拾。”　　夏为念答应下来，把已经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以一个蹩脚的姿态揪住杂物缝隙中的一角布料，想要抽出压在最底下的几件贴身衣裤。　　然而塞了满怀的衣服实在太影响动作，以至于他没有控制好力度，在使劲拽出那几件衣物时，上方没有封口完全的文件夹也随着惯性往上抛飞了出去，里面的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洒落，在地上铺了凌乱的一片。　　周颂惊异地回头，夏为念则瞪大了双眼，呼吸都骤然凝滞了一瞬。　　“对不起对不起！”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连做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闯祸，慌乱地把手中的衣服摆到一边，伸手去捡那些散了一地的纸片，懊丧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下意识把纸张翻了个面，想要按照顺序把这些资料规整好，却在此时不慎瞥见了上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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