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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光真不错。”他洋洋自得地说完,又朝周颂眨了下眼,浅笑道,“你看,我们这一身还很相配哦。” 镜子里他们的身形紧靠在一起,酒红色与湖蓝色彼此相映,确实是极为般配的模样。 心中若隐若现的不安随着这两句话一点点烟消云散,周颂垂眸,温柔地凝视着夏为念俊秀的身姿,如同在注视自己最为珍贵的宝物。 他伸出手,指尖慢慢将对方胸前略显凌乱的领带解开,仔细地打了一个规整的结,温声应道:“嗯。” 顿了一下,又补充:“你也特别好看。” 他说得太过认真,配上这个略显亲昵的举动,让周遭的氛围霎时变得暧昧缱绻起来。夏为念害羞地低下头,可心脏却在鼓噪的跳动中不断渗出甜蜜,泛起柔软的幸福。 他重新牵着周颂往更衣室走,絮絮叨叨地转移话题:“好了,衣服很合身,那我们就租这两套吧。” 周颂看着他隐隐泛红的耳廓,莞尔一笑:“好。” 时间在连续不断的排练中一晃而过,似乎只是一瞬间就来到了表演当天。 下午两点,夏为念几人按照告知的时间抵达大礼堂。与分身乏术的沈曜舟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三人便去了后台候场。 尚寂洺已经提前换上了需要表演的服装,款式十分简约素雅,却反而将他冷冽的气质衬托得越加清晰。他瞥了一眼依旧穿着常服的二人,随意地问道:“你们不换衣服吗?” “我那身不太方便。”不待夏为念开口,周颂已经解释道,“所以打算等晚上表演前再换。” 尚寂洺不置可否。 正式彩排的表演依旧十分顺利,没有什么需要修正的地方。夏为念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被舞台过于明亮的灯弄得闷热不已。他扯着领口扇风,后知后觉发现没有见到周颂的身影,蹙眉问道:“周颂呢?” “他好像去卫生间了。”旁边正在看手机的尚寂洺闻言答道,“刚才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他直接就去了后台那边,看方向是从侧门出去了。” 说完这句,他又停顿了一下,偏头问道:“他没有和你说吗?” 夏为念皱紧了眉,在这一刻突兀地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毫不犹豫地往外走,丢给尚寂洺一句匆忙的留言:“我去找一下他。如果严菲姐问起来,麻烦你替我们解释一下。” 演出 尚寂洺所说的卫生间在大礼堂外侧,需要经过一段走廊才能抵达。 从侧边的窄门走出去后,杂乱的喧嚣就被彻底抛在了身后,夏为念对旁人投来的惊异目光视而不见,只兀自脸色凝重地往外走,快步抵达了尽头处的卫生间。 不出所料,在洗手台前,正站着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可在看清对方的模样之时,夏为念却是如同被钉在原地般,蓦然停住了步伐。 周颂单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低头不断地喘着气,右手的指尖死死揪着胸口的布料,如同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天色渐暗,厕所里已经亮起了灯,因此夏为念得以清晰地看见,周颂的身体正细微地发着抖,后背单薄的衬衫布料被冷汗完全浸透,乍然看去极为触目惊心。 那个人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只是颤抖着伸出手,从衣兜里取出还未拆封的药,径自拆开一颗就送入口中,连手边的水都来不及喝,直接就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也像是终于平复下来,闭上眼重重地呼了口气。他抬起头,想要整理自己的仪容,却突兀地在镜子中与另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周颂猛然回身,慌乱地问道:“小念……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话音中含着几分低哑,顷刻将夏为念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对方金纸般惨白的脸色刺得人双目发疼,夏为念咬紧了唇,上前用力抓住他的臂膀,艰难地问道:“……又心脏疼了,是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他罕见地生出了几分委屈和愤怒,明知此刻不该这样,却还是根本压不下内心想要质问的冲动,“你又想瞒着我吗?” “……”周颂看着他隐隐泛红的双眼,捉紧了他的指尖,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这是与你有关的重要活动。”他没有否认自己想要瞒着的意图,“我不想拖累你。” 夏为念低着头,几度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不断颤抖的心脏。他抽出手,作势就要转身往回跑:“我去和沈曜舟说,你没有办法上台了。” “等一等,小念。”周颂当机立断地抓住他的手,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他就是知道夏为念一定会这么做才在反复的踟蹰过后选择了隐瞒,无奈之余,心中却也难以自控地为对方毫无保留的关心感到高兴。他揉了揉夏为念的脑袋,摇头说:“晚上就要表演了,现在临时改变计划,实在太不合适了。” “只是几分钟的表演而已,”他安抚道,“我相信我可以坚持下来。” “可是我放心不下你。”夏为念终于仰头看他,抽了抽鼻子说,“周颂,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出现什么意外。” 尤其,还是因为他才会这样。 “为什么偏偏是你……总是要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嗓子发哑,难过地喃喃低语,“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 “小念。”周颂心里发疼,低低叫了一声。 “我没有不好。”他慢慢与夏为念十指紧扣,将他的手完全拢在掌心,直到此时才得空为自己辩解,“正彩结束的时候虽然心脏有点不舒服,但我以为只是正常的情况。” 他已经有在吃药,也一直在定期去做检查,一切指标都表明他的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再过一周,他就可以按照预约的时间去做手术,把最后遗留的小毛病也彻底根治。 只是健康的前提……是他不能有任何胡闹任性的行为。 他本以为只是几分钟的表演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原来,哪怕是相对轻松的探戈舞,对现在的他而言,也还是一件太过勉强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尽早告知沈曜舟,请他们再想办法。”他认真地说,“我说过的,小念,为了你,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我答应你,等表演结束,我们就一起去医院检查。”他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夏为念的鼻尖,轻声哄道,“不要担心,小念。我刚才吃过药了,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 “我还想……陪在你身边很久很久。”他微垂着眼,纤长的睫羽因为这句近似情话的承诺紧张得不断颤抖,“以前不可以,以后……就绝对不会再放弃。” “……”夏为念怔怔地望着他微红的脸颊,整颗心都因为这句话软了下来。 他抿住唇,滋生而出的担忧和酸楚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只剩下了心爱的人始终陪在身侧的满足。夏为念牵着他的手,闷闷地应道:“好。” 希望……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 晚上六点,学生们有序入场,在学生会的引导下陆续入座。 因为需要表演节目,夏为念便没有被安排进工作人员的行列。文艺部的表演就在礼仪队之后,眼看时间不早,他便和周颂一起去了附近的更衣室。 宣大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终归是比较正式的活动,为了方便准备,特意在更衣室旁设置了一个小的化妆间。夏为念化完妆时周颂也正巧换好衣服走了过来,绝佳的姿容瞬间吸引了房间内众人的注意。 周颂没有理会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只兀自别扭地朝夏为念走来。夏为念唯恐他摔倒,赶忙上前伸手扶住,仔细端详了一番对方仍有些发白的脸色,凑近了低声问道:“还好吗?” “嗯。”他们的距离很近,以至于这句话几乎是贴着耳朵传来,周颂被痒得小幅度躲了一下,很轻地应了一声。 夏为念微蹙着眉,想要开口,又只能压下。 他撇开头,看见不远处的化妆师一直在往他们这边看,便询问道:“要化妆吗?” “不用。”周颂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地拒绝。 夏为念知道对方一直不喜欢脸上被抹化妆品的感觉,没有多说什么,牵住他的手折返回了大礼堂。 来到后台候场时尚寂洺已经抵达了那里,正准备拿出手机联络二人的方栖羽见状当即松了口气,笑着说:“刚想提醒你们要上场了,没想到你们就过来了。” 她说着,看清了二人身上穿着的演出服,不禁啧啧感叹:“听严菲说你俩要跳探戈,这两套是特意准备过的吗?这么般配。” 换做以往夏为念必然很是高兴地应和了下来,但此刻他实在无心接这句玩笑话,只能勉强扬了扬唇,说:“嗯,是啊。” 始终默不作声的尚寂洺闻言瞥了他们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说话间舞台上的礼仪队已经准备下场,前几个节目之间没有主持人的介绍过渡,方栖羽见状赶忙停了闲聊,催促道:“好了,该轮到你们上台了——实不相瞒我特别好奇你们的表演,快让我开开眼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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